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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定下了讓宋竹多到宋先生書房幫襯,此時已經(jīng)是懸為定例,宋竹隔三差五都會在課后去到宋先生書房,或是整理屋子,或是和宋先生說說自己的功課,時而也能承受宋先生的指點。若是宋先生經(jīng)常讓蕭禹過去書房開小灶,兩人少不得又有接觸的機會了。
小張氏之前未嘗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她當時卻是反著想的,只怕兩人在婚前接觸太多,難免招來議論。此時聽宋先生提起也不當回事,心中反倒寬松些了,暗忖道:“其實,按說年十五以后才要真正避諱,我們家是太拘泥守禮了些,要避嫌,定親后再避嫌也不遲。”
她也就不曾爭辯什么,只是笑吟吟地說,“還是功課第一,說話不說話,那都是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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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商議,宋竹一如既往依然是毫不知情,既然母親要她和顏欽若修好,她便打算主動同她示好幾次,讓旁人知道她并不把前事放在心上。至于繼續(xù)深交,卻不可能:小張氏說出口的她明白了,沒說出口的其實她也明白,示好顏欽若,無非就是展示一下自己寬大的心胸,預防下還沒興起的議論,說到底都是在經(jīng)營自己的名聲。——父母的所有布置里,她參不透的就是為什么家里要為她經(jīng)營起這么一番名聲。
難道就為了顏家和余家寫來的提親信?難道爹娘居然想把她嫁入這樣的人家?
雖然她覺得不大可能,可卻又不免有些焦慮起來,還好這信雖到了,但卻毫無下文,除了乳娘隱約露出的一點消息以外,長輩們都完全表現(xiàn)得仿佛沒有這事,宋竹忐忑觀察了幾天,見母親也沒把自己叫去詢問意見,方才是漸漸地安心下來:以爹娘的作風,在許嫁之前,都肯定是要問過本人的,既然沒問,可見根本就沒取中那兩家了。
因顏欽若又告病了,這幾日沒來上學,她的修好大計未來得及展開,宋竹這日下學后,便直去了宋先生書房,一面為父親整理書簽,一面思忖要不要索性去顏欽若下處尋她。正是出神時,忽然聽見外頭腳步聲響,有人問道,“先生在么?”
一邊說,那來人便直接走進了屋里,竟是和宋竹撞了個正著。
事出突然,雙方都不由得怔了一怔。宋竹本欲直接避開,但忽然認出了進屋來的兩名士子里,有一名是清明一道出游遇見的李師兄,只好笑著招呼道,“李師兄好。”
說著,心里卻也不禁犯起了嘀咕:這李師兄望著她的眼神,是否也太……太古怪了點?難道是她臉上有墨?
第32章
宋竹心中還不解著呢,這邊李文叔卻早已經(jīng)是心猿意馬,一雙眼幾乎是黏在宋三娘面上,心中竟是早已經(jīng)將禮貌二字,拋到了九霄云外。
上回在山間巧遇,宋三娘全程都戴了蓋頭,雖說容顏美麗,但也還要透過一層薄紗去看,如今屋中巧遇,乍見芳容,更覺清麗無雙,雖說是粗衣長辮,卻仍舊不掩國色,李文叔這些時日以來,本已經(jīng)漸漸有些忘卻宋三娘,此時心思再起,卻更是熾熱,恨不能立時將她娶過門輕憐蜜愛,就連一刻都不愿多等了。
他來尋宋先生,本是做了一篇賦,想請宋先生品評,此時見宋三娘招呼了一聲,便有避走之意,心中不覺大急,忙問道,“三娘子,請問先生去哪里了?”
宋三娘聲音嬌甜,入得李文叔耳中,仿似天籟般動聽,她只微微一笑,李文叔都覺得心快跳出喉嚨眼,“洛陽剛有客來,先生他們都去了,應該是在圖書樓里,師兄若要過去,現(xiàn)在還趕得上的。”
說完了,宋三娘又對他一笑,李文叔看得目瞪口呆,心下來回只想著兩句話:“原來天下竟有這樣漂亮的小娘子——我定是要娶她過門。”
有了此念,他足下如生根一般,居然是一步也邁不動,只是搜索枯腸,想把宋三娘留住多說幾句話,“師妹在先生這里做什么?”
宋三娘性子似乎十分矜持,當了人的面,話并不多,聞言依然是笑,竟不肯多給個話頭,“只是幫阿爹整理些文書罷了。”
一邊說,一邊又是要走,李文叔還要說話時,只聞身邊人道,“文叔,既然先生不在,我等還是快去書樓吧。只怕遲了,同學越多,連書樓都進不去。”
自從進屋,李文叔眼里便只看得見宋三娘,聽了說話才想起來,還有個同學在一邊,只是他十分想要再和宋三娘說幾句話,又自忖這同學長相平平,及不上自己風采翩翩,聞言便笑道,“是,只是我們儒門子弟,禮不可廢,今日見了也要見禮一番,三娘,這是師兄薛漢福,師從先生也有兩年了。”
不知如何,在他說話時,宋三娘眉間忽然起了少許波瀾,卻又快速平靜,李文叔此時也根本無暇細想,只顧癡迷于她的美貌,還以為宋竹是嫌薛漢福外貌一般,心中頗是一喜,還要再說話時,薛漢福已是一拱手,便算行過禮了,口中道,“師妹你去忙吧,我等這就離去。”
一頭說,手一頭已扣到李文叔肩上,如鐵鉗一般堅實有力,李文叔居然無法掙脫,被他直拖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薛漢福方才把他松開,也不多說一句,邁開大步,徑自就走了。
出來以后,他腦子稍微冷靜了點,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翻身進去,心里微恨薛漢福多事膽小,戀戀不舍地看了看屋內,方才轉身追上去,面上也是絲毫異色不露,埋怨幾句薛漢福心急,便又同他談起了自己那篇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