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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搖搖頭,這才換了紅箏,那丫頭進屋,蘭心便笑著:“紅箏,你我主仆如今走到了盡頭,就讓你最后伺候我一回吧,替我好好的打扮……”說道這,她甜甜的笑著看向門口,說道:“很快,很快就能見到紅鳶了,你一定要把我打扮得最美,最美……”
海月云淡淡的看了一眼這清貧的環境,便揚手拔下了發髻里許多的首飾皆褪下。
蘭心皺眉:“妹妹這是何意?”
海月云卻笑了笑,不像是看一個將死之人,而像是看一個要出嫁的新娘,笑得很美,叫人下意識的心安,她說:“紅箏,你好好的替蘭心姐打扮,一定要將蘭心姐打扮得叫紅鳶看見了,都看得癡了,那般的美。”
說道這她淡淡轉身,留下一句話:“能為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替你去取一紙休書,好叫你去了那邊,能與蘭心小姐的身份,與那個人喜結連理。”
這話說得驚到了紅箏丫頭的心坎!
海月云無視兩人的震驚,抱起了孩子,便匆匆離去。
人走了好遠,蘭心才顫顫的說道:“紅箏,我是不是聽錯了,她說,要去替我取一紙休書……”
紅箏點了點頭:“小姐沒聽錯,是去取休書。”
“不行!她不要命了?”蘭心一急,便又嘔了血出來,卻不忘催促著丫頭紅箏:“快去,快去阻止,這不能,會惹來殺生之禍的……”
海月云匆匆出了冷宮,回時路過那,閻獵羽與邵淑早已不在百花之中,她只淡淡看了一眼,冰冷的眼神是她掩飾自己想要替蘭心落淚的情緒。
她未曾去找閻獵羽,則是直接回了宮。
紅箏追來時,她讓人直接帶了進來,紅箏一進屋,還來不及說此番的意圖,便見海月云收起筆墨,淡淡說了一聲:“好了。”
海月云又沖她招招手:“紅箏你過來。”
此時四下無人,紅箏急忙上前,一看,便驚住了。
原來海月云是在寫休書!
這休書之下竟大筆落成早已有的字跡,是閻獵羽本人的,書寫著他的名字。
海月云似乎只是在這原本寫有閻獵羽三個字的紙張上寫了一段休書的契約罷了。
她將休書在嘴邊吹干墨跡,才交代紅箏手里,淡淡說道:“這是皇上早先留下的字,不是模仿,這休書到了地底下,也能被承認,拿去吧,給你家主子看到,叫她安心上路。”
紅箏噗咚跪地,猛地又開始磕頭,海月云卻心累了,也沒力氣去扶,只說到:“去之前,找茶茶領些胭脂水粉,都是我還沒用過的,聽說是這宮里最好的,你拿去給你家主子好好的打扮,她,或許熬不過今日了。”
說到這,海月云看向窗外,實際上,蘭心嘔血,她是知道的。
回的時候也問過太醫,才確定了蘭心今日去的可能性很大。
紅箏終于哭了,哭著謝恩退去,海月云才沉沉的坐回了凳上,看著窗外發呆。
今日,還會有什么事發生?
她已經無心力去想。
即便是心頭那股縈繞越發強烈的不安沖擊著她的神經。
不知為何,她竟想到了一個人。
同樣叫人覺得單薄的背影,孤獨得叫人憐惜。
她不覺自語:“青云,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但說完,她便后悔了,搖搖頭,試圖不再多想。
心太疲憊,她交代下去的事,只等待會蘭心去了開始鋪張了,眼下,她需要的是休息,只有身體還能支撐下去,她的復仇,她的報恩,無論是什么,都才能有條不紊的繼續。
輾轉來到床榻,她沉沉睡去。
“報……”大殿上響起了長長的尾音,儲月宮太監急促的腳步來到殿前。
不!又是這個夢境!
不!“稟大王,殤軍已攻破蔚陽城門,城門淪陷”
旋轉之間,她聽見淪陷的消息,不!
她試圖穿過人群,跪在父王面前,抓住父王的手。
可她的手卻只能穿過了父王,就像是空氣。
她哭著說道:“不,父王,孩兒已經在做了,已經在做了,快了,就快了,就快要那個人付出代價了。”
她的父王卻不曾聽見。
“報……”又是一聲拉長的聲音。
“殤軍揚言戰可免,只要月姬公主一人,做殤國皇妃。”
海月云想要拔下父王的佩劍,沖出去,可雙手只能穿過,她不甘的喊著:“騙子,那是騙人的!殤國就是要來滅陳國的!”
她卻聽見了自己的義無反顧。
“稟父王,月姬請命親赴宮城門。”
不!她跌坐在地,忽地傻笑起來,是啊,這是夢。
不過是夢而已。
就讓她看著好了。
一遍遍的看著,自己的家,自己的國,是如何的破滅,是如何的隱沒在火海中的慘叫。
她笑得冰冷。
特別是當臣副將宣讀圣旨的時候,她笑的極其得扭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陳國與邪魔歪道勾結,暗自密謀策劃逆天之事,朕為天所召,奉令誅滅陳國,替天行道。欽賜。”
替天行道?
“哈哈哈!”海月云笑出了聲。
沒想到閻獵羽的用詞,還能這么的有創意。
她麻木的跌坐在地上,含著笑,含著冰冷的笑,看著一切的一切,看著父王母后是如何在一杯毒酒之下痛苦死去。
看著那些忠臣們,是如何的慷慨赴死。
笑得逐漸化為了陰冷。
竟比閻獵羽那股子的陰冷,有過而不遜,連眼眸都是靜靜的暴戾。
殺啊,殺吧。
本殿,會還給你的。
閻獵羽,還有參與那一場屠殺的所有人。
他們的臉,只要是她曾看見的,都深深的刻在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