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池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午,熾白的太陽高掛,不過,夏日將末,氣溫比前些日子已經降了很多,不再那么難以忍受。男人穿著寬松的休閑T恤,靜靜的站在窗邊,雙手閑適的插在褲兜里,雙眸出神的凝望著窗外。
“哎,我說老大,大熱天的你站那兒蒸桑拿啊。”即使曬不到太陽,外面的溫度比里面還是高了很多好吧,而那家伙,居然大開著窗子,他都嫌“他”把熱氣放進來了。
像是沒有聽到身后那人的抱怨,男人眉都懶得挑一下,全當剛才只是某只蒼蠅嗡嗡飛過。
歐易辰氣的把手頭上的衣服一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奶奶的,他這免費保姆當的真憋屈,瞧那大爺,一個眼神都吝嗇賞給他。他憤憤的道,“別看了,誰叫你提前出院,還不跟她說,你以為她能未卜先知的過來啊!”
龍卓寒眸子半瞇,他不自覺的站在這里,是期待她能出現嗎?或許是吧,否則,視線怎么會一直環繞著醫院門口那個小夾道?自嘲的一笑,他回頭對歐易辰道,“你是在用嘴巴收拾東西嗎?哪兒那么多廢話!”
歐易辰撇撇嘴,把那個小包一骨碌扔到床腳,坐在床上喘氣,好久沒這么伺候人了,那丫的還真是會奴役人,老婆沒空,請護工唄,偏偏臭脾性還挺多,不讓生人碰自己的東西。不過,話說,黎洛最近來的次數真比以前少了很多。
“嫂子不是辭職了嗎?怎么這么忙?”歐易辰帶著些疑惑的問道,然而,剛說出口后,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訥訥的道,“她……不會是在忙那些吧……”
龍卓寒步伐明顯一頓,沒什么血色的側臉在陽光的折射下更加蒼白了,未幾,他低垂著鳳眸,走到歐易辰旁邊,答非所問的說,“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咱現在就走。”黎洛在忙什么,他怎么會猜不到呢?可是,他卻不敢問。此時的寧靜與溫柔,他貪戀如斯。也,不想打破。
歐易辰嘆了口氣,像玩兒多米諾骨牌一樣,明明知道一旦啟動,會是怎樣的結果,他和“他”,還是沒忍住伸出那只手。停止不了,那,能更改方向嗎?
攀爬著藤蔓的老舊公寓,三樓的臥室里,女人安靜的小憩著,只是睡夢中,羽扇般的睫毛輕閃,似乎不太安穩。
男人在床沿坐下,靜靜的聽著她均勻的呼吸,厚實的大掌忍不住伸向她的臉頰,卻在距離不到一公分時停住了。他仔細的打量著她,幽深的眸中蘊藏著深切的愛意,還有,害怕。
黎洛還是感覺到周圍有人,她惺忪著睡眼,喃喃的喊道,“寒,你回來了。”
他笑,勾起她纖長優美的頸項,深深的印上一吻。
黎洛還在半夢半醒間,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回應,她環上他的脖子,難得主動的伸出丁香小舌,熱情的與他共舞。這個吻,綿長而悱惻,兩人都有些欲罷不能。
他把她重新推回床上,身體跟著壓上她的,大手輕門熟路的解著她胸前的紐扣。
突來的激情,讓黎洛徹底清醒了過來,這不是夢,她睜大了美眸,“你怎么回來了?”
“想你。”他簡短的應道,唇沒有停止攻城略地,手也毫不閑下。的確想她了,想的心痛,深怕下一秒,她便與他陌路。
“你的傷……”她擔憂的話語未及說完,便被他吞入口中。
“沒事。”忙碌的薄唇抽空吐出這兩字,安慰著身下的小女人,然后是更賣力的挑逗。
火一樣的交纏,她盡量不碰到他的傷口,他則狂熱貪戀著她的美好,一次又一次,沉浮在欲望的深淵,隱隱帶著一絲絲絕望。
平靜后,夜幕已經低垂,寧靜的小區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射過道道朦朧的光線,斑駁的影子隨之晃動。床上的女人累極,再次睡去。他則沒有絲毫睡意。
龍卓寒起身,找出褲兜里那個藍色絲絨錦盒,盒子并不新,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平了。他用左手握著,拇指與食指輕輕使力,“啪”的一聲,盒蓋彈開,戒指折射出的亮光在夜間格外炫目,璀璨至極。如港口邊的燈塔一樣,閃動著希望的光芒。他指腹摩挲著戒指的內壁,就像許久以前自己經常做的那樣,感受著內陷的凹痕,“L*L”,不用看,他也可以輕易的辨別出那字體特殊的弧度。
拾起她的左手,他緩緩推動著戒指,終于,圓圓的金屬貼合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大小分毫不差。他笑了,這些年,每當想起她時,心情低落時,他就會把自己關進別墅的小隔間中,專心的打磨著這顆最原始的石頭,只因,想親手給她獨一無二的。
熟睡的黎洛不知道夢到什么,嘴角微揚,也露出一抹恬靜的笑。
龍卓寒輕吻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很仔細。他也擔心過這個戒指還有沒有機會戴到她的手上。沒想到,他意外的受傷,更意外的,她答應了他的求婚。他當時便想歡呼著將她套牢,苦于戒指不在身邊,后來又發生了這些事,也一直沒機會。然而現在,卻更害怕了。
黎洛翻了個身,嘟噥了一句什么,聽不太清。
龍卓寒還是睡不著,怕吵醒她,他索性穿上衣服,走進書房。
沒有開燈,他煩躁的開合著打火機,莫名的想抽煙,最后,醫生的勸告還是成了耳邊風,火星明滅,輕煙在指尖繚繞。他的眉頭也越皺越深,白天歐易辰的話不停回響在耳邊。
片刻后,擱在桌上的手機發出刺眼的亮光,嗡嗡的持續震動著。
龍卓寒捏了捏眼角,長長的吁出一口氣,他伸手拿過手機。該來的還是要來,從他早上看到報紙后,就有預感了,所以,才急切的想出院,急切的,想抓住什么。
“阿飏,你救救沈氏吧。”女人直接切入主題,聲音有些焦急,似乎沒有時間做多余的寒暄。
龍卓寒的聲音陰冷滲人,咬牙切齒的道,“我之前說過什么了?我讓你別去招惹她們母女,你全當耳旁風了?!”
“連你也不相信我?”女人帶著哭音,爭辯道,“黎郁卿的死與我無關,我不過是找她商談了下股份轉讓的事情,誰知道……誰知道……嗚嗚,真的不關我的事!”她也是后來才知道黎郁卿去世的事情,在黎洛對她展開瘋狂報復時。
“是嗎?”他輕飄飄的問道,然后,吐出冰冷的拒絕,“那么,沈氏也與我無關,你好自為之吧。”
“不要啊,阿飏,沈氏是我的命根子,你一定要救它,算,算我求你了行嗎?”孫柔欣急的在走廊來回走動,如果阿飏都棄之不管,她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
結果,彼端只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孫柔欣無力的放下電話,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背靠著醫院白色的墻壁,跌坐在椅子上。迷蒙的淚眼中,兒子小小的身影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依稀可見。
孩子突然暈倒,她再也沒有心情和多余的時間顧及公司,只能求助他人。若實在沒辦法,非得在這二者中做出選擇的話,沈澈才是她的心頭肉,就不知道,在沈震霆的心中,他們母子與公司的地位孰輕孰重。
她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坐了一夜,腦海中一會兒是公司的危機一會兒是孩子的病,讓她快要崩潰。到凌晨時,不知不覺的,頭歪靠在椅背上睡著。
中間有護士路過,輕拍她的肩膀,她卻不想睜開眼睛,直到天亮時,醫生的一句話,將她徹底震醒。
“沈太太,沈澈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聲音像法官的宣判一樣,平穩淡漠。
孫柔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脖子突地一聲響,她齜著牙緩緩的扭動,這才稍稍好點。可是,心在這一刻卻提到了嗓子眼。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即使是上次在法庭上,面臨對她的婚姻做最后宣判時。
仿佛能聽到胸腔中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囁喏著,問道,“小澈,到底怎么了?”明明是帶著些燥熱的夏季,牙齒卻像在臘月寒風中一樣,忍不住打顫。
“很遺憾,孩子患的是血癌,俗稱為白血病。”
孫柔欣腳步虛晃,全身從腳趾頭軟到頭發絲,直直的往下跌去。
醫生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一生中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宣判,每次都力求淡漠平靜然而卻依然動容,尤其是,病人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并不是沒有希望,只要找到匹配的骨髓就行。”
這句話讓孫柔欣燃起了希望,現在全家就靠她一個人撐著,她不能再倒下,否則,小澈怎么辦?于是,她激動的穩住了雙腳,抓住醫生的手說,“大夫,求你了,錢不是問題,你一定要救救小澈。”
“當然,我們會在骨髓庫中尋找。只是,白血病向來是親人的骨髓匹配率較高些,尤其,沈澈又是稀有血型,請你盡快帶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家人過來做個配型檢查吧。”
稀有血型?孫柔欣眼睛瞪得大大的,因為沈澈這孩子的身體一向結實,并沒有什么大病,她也從來沒有查過孩子的血型,怎么會這樣?!
孫柔欣強忍淚意,不想放棄一絲希望的說道,“你先查查我的吧,我是他母親。”
醫生點點頭,帶著孫柔欣進了化驗室。
狹小的出租車里,司機不住的打量后座哭的稀里嘩啦的女人,搖頭嘆了口氣。從醫院到監獄,這個女人來去的地方還真是特別,也難怪她哭成這樣。
孫柔欣眼前已經是模糊一片,不禁痛恨起上天來,為什么要把這些災難全壓到她身上?!還嫌她不夠慘嗎?老公進監獄,公司快要垮了,連唯一的兒子都遭受著這種不幸!隨著車子行進,她的心益發的悲涼。
出租車緩慢的停靠在高大的圍墻邊,周圍攀爬著的鐵絲網更讓這個地方顯得陰冷壓抑。她抽搐著肩膀,扔了一張紙鈔給司機,跌跌撞撞的往大門走去。
一日不見,沈震霆似乎又憔悴了些,她又何嘗不是呢?這次相見,比上次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