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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郁卿這幾天恢復的很快,跟黎爺爺黎奶奶一起,被陸乘風給接到了賓紅大廈。陸乘風決定就在最近,帶他們回南部老家。那個山清水秀的城市,承載著黎郁卿目前所有的回憶與思念,一定會更有利于她的康復。
這天下午,陸乘風原本說好帶黎郁卿去C城中心醫院做全身檢查,結果卻突然有事,只好打電話叫來了黎洛。
檢查完后,黎洛挽著黎郁卿走在醫院的長廊上,兩張相似的面孔,一個處于憂心忡忡的神游中,一個則沒心沒肺的東瞄瞄西瞅瞅。片刻后,黎郁卿拍拍黎洛的手,“好了啦,不就是血壓有點高嗎?又沒有什么大問題。”
黎洛這才燦然一笑,不過,心卻沒有放下,血壓的問題,可大可小。
拐了個彎后,忽然發現,前面的過道擠滿了人,還有與醫院安靜氛圍極不相符的喧鬧。突然從人群中沖出來一個女人,眸中閃著陰狠的冷光,向她們這邊跑來。
“媽,小心!”黎洛趕緊一把推開黎郁卿,卻來不及閃避迎面撲來的楊芷容。
“黎洛,你這個賤人!勾引我未婚夫!說!是不是你指使他丟下我和孩子的?!我告訴你,沒那么容易!”楊芷容本來就激昂的情緒見到黎洛后,更加高漲了起來。想到‘她’給蕭爵的信,想到蕭爵今天的漠然,她就恨不得撕了這個女人。她長長的鋒利指甲往黎洛臉上挖去。
黎洛抽回推向母親的手,想擋住這個瘋女人伸向她的魔掌,卻無法抵住那股力道。眼見那五根細長的指頭立馬要觸上她嫩滑的臉頰。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臉頰上的又一道疤痕。卻沒有預期的火辣辣刺痛感。
睜開眼后,楊芷容已被趕上來的醫生們制服,金醫生按住她不斷掙扎的身軀,另一個醫生則給她注射了鎮定劑。
楊芷容懨懨的被隨即而來的護士放上急救推車,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她伸了伸手,喃喃道,“我是孕婦,你給我打了什么?”
金醫生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自己是孕婦了?剛才如果不小心的話,夠她落十次胎了。他冷聲道,“放心,張醫生知道對你用什么藥,沒有大影響。”
楊芷容這才垂下手,兩眼卻依舊帶著恨意的死死盯著黎洛,聲若蚊蠅卻依然惡毒的罵道,“賤人!……你不得好死。”
圍觀的眾人先是對楊芷容投去同情的一瞥,然后齊刷刷的盯向黎洛,眸中的鄙視和譴責絲毫不加掩飾。現在的女人,破壞別人的感情還真是不留余力,瞧,都把人家懷著孩子的正室快給逼瘋了。
黎郁卿被眾人不懷好意的目光給嚇壞了,怯怯的蹭到黎洛身旁,拉拉她的手。
黎洛簡直無語了,不過,她也不打算解釋什么,一堆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然而,剛趕來的郝楨卻看不下去了,滿臉怒色的準備幫黎洛澄清。昔日的好友郁卿終于清醒,來她們醫院做檢查,她一路陪同,剛剛只是走開了會兒去取遺忘在辦公室的病歷,回來后遠遠的就看到這邊的紛爭。
“郝阿姨……”黎洛搖搖頭,不想再惹事。
郝楨卻很為黎洛不值,這個傻孩子,明明不是‘她’的錯,小三都騎上頭了,還想著息事寧人。于是,她抱著懷,挑眉看向正被護士推走的楊芷容,氣憤的道,“呵,偷了別人老公的種不說,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還想埋怨瀟灑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的恩人?”
大家異口同聲的抽了口氣,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是罪有應得啊!
聞言,楊芷容十分想從床上彈起來,可是,被人按住了身子。
金醫生咳了一聲,道,“哎,郝主任,您還是別刺激她了。”再把這個似乎有躁狂癥的女人激怒,他們又得費一番功夫了。話又說回來,原來,嘴毒的何止是他啊。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個溫文的主任醫師,諷刺起人來也這么帶勁兒呢。
郝楨嘴一撇,嗤笑了聲,然后拉著黎洛和黎郁卿,道,“走,反正我也快下班了。去我家坐會兒吧,讓郁卿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說完,突然想起郁卿也不記得她了,瞬間,傷感無限。
現在的郝楨對于黎郁卿來說,就像是一個陌生人。即使,十多年前,‘她’是她唯一的閨中密友,而且,在發生那次事故后,費心費力的將她從鬼門關搶回,阻絕了那個男人的后續騷擾。
黎洛完全可以理解郝楨的心情,母親剛醒過來時,她也是這種感覺,在乎的人不記得自己的那種滋味兒很不好受。她詢問似的看了看母親,而黎郁卿則輕輕搖頭,再次讓郝楨頗受打擊。
黎洛苦笑,安慰的沖郝楨道,“郝阿姨,很抱歉,她現在有些怕生,我想,過些日子會好很多。”
郝楨只好點頭答應。*
黎洛跟母親一起吃過晚飯后,有些不舍,卻不敢把‘她’帶到自己現在住的那棟老公寓,深怕刺激‘她’想起不好的回憶,正好黎郁卿也吵著要回去見陸乘風。
黎洛嘆氣。陸乘風,他現在應該是母親身邊最幸福的男人了吧,這么多年的癡情等待,終于有了收獲。
把黎郁卿送回賓紅后,黎洛沒有久待。那種融入不進的溫馨,只會讓她益發孤獨。下樓后,郝阿姨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楊芷容的診斷出來了,躁狂抑郁癥,讓她沒事兒離那個瘋女人遠點兒。
黎洛心一驚,有些同情起那個女人了。用盡心機,費盡手段,依舊沒有抓住自己想要的。“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楊芷容未免把第三句詮釋的太偏激了,所幸,她已看開。
將自己的小跑車發動,她沿著內環無意識的繞著圈,霓虹燈閃爍,無數的車燈匯成長河,奔馳在高高的立交橋上。心,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方向。不知,哪一個出口,才是她的歸宿?
不知道繞了多久,她隨便找了一個路口,將車停在輔路的臨時停車位上,愣愣的望著街邊喧囂熱鬧的夜市出神。
悅耳的鈴聲響起,黎洛拿出包里的手機,沒有看來電顯,便接了起來。
“傻妞兒,迷路了?”
龍卓寒磁性的嗓音在夜晚愈發醉人,如香醇的酒一樣,緩解了她焦躁無助的心。她迅速抬頭看看四周,逡巡著他的身影。
“傻瓜,往回看,記住……我,永遠在你身后。”他淡淡的笑著,深情的凝視著她張望的倩影。然后,打開車門,往她那邊走去。
黎洛放下電話,回頭怔怔的看過去。沉靜的夜色下,男人從火紅的跑車下來,嘴角掛著寵溺魅惑的笑容,不斷向她靠近。然后,他拉開她的車門,溫熱的薄唇貼上她的額頭,也溫暖了她孤寂冰冷的心。
“你怎么在這兒?”她有些意外的問道。
“呵,從某只沒頭蒼蠅在橋上繞來繞去時,我就一直跟著了,真想直接把她拎出來。”他輕笑,刮了下她的鼻子,揶揄道。雖是這樣說著,可他并沒有這么做,任她自己理清思緒,自己只是默默的在后面留心著。
黎洛一拳捅向他的腰,精神也提了起來,嗔怒道,“你居然說我是蒼蠅?!”
龍卓寒連聲討饒,笑意盈盈的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這才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聚會,問道,“吃飯了沒?陪我去見見朋友吧。”
黎洛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上次他硬拉她去的那場聚會,一句“蕭太太”讓兩人都尷尬不已,回憶太不愉快,她決定拒絕,道了句,“哦,我吃過了。你自己……”
話未說完,卻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不知道男人也能擺出這種委屈無辜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貌似他剛剛才安慰過她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內疚,轉口道,“好吧,我跟你一起。”
龍卓寒頓時眉開眼笑,摸摸她的頭,道,“乖,咱們這就走。”說著,坐上另一邊的副駕駛位,哪里還有剛才一絲一毫的受傷樣。
黎洛忽然有種被騙了的感覺,拇指往后指了下,硬聲道,“走可以,不過咱們各走各的。”
龍卓寒額頭上劃下黑線,再一次痛恨她這輛破車,浪費了多少兩人甜蜜相處的時間啊。于是反駁道,“咱們這樣一前一后的像什么話。”
黎洛挑眉,“那你的車怎么辦?”貌似最初見到他時,他可是相當寶貝的,現在,不知被隨手扔下過多少次了。
龍卓寒將手交疊著腦后,靠在椅背上說,“不用管它,丟不了。”丟了更好,他們又可以恢復之前那種同時上下班的甜蜜日子了。
黎洛再次無語,發動油門上路。
兩人到時,包廂里的氛圍有些奇怪,看到他們進來,歐易辰叫了句,“大嫂!”氣氛這才熱絡起來。
不過,黎洛卻是呆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