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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芷容嚇得一驚,薄薄的信箋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她杵在那兒一動不動,更不敢回頭去看蕭爵的臉色。
蕭爵彎下腰,拾起邊角泛著褶皺的信,緩緩的,仔細的將它捋平。
他的手每動一次,就像在楊芷容心中劃下一刀,慢慢的,凌遲著她擔憂恐懼的心。
暫時沒有理會傻站著的楊芷容,蕭爵專注的做著手中的事情,這張薄紙仿若他跟黎洛的婚姻,裂開了,撕碎了,怎么彌補,都有著不可磨滅的印記,更何況,現在,他連將這張紙恢復完好的機會都沒有。
片刻后,他頹喪的垂下手,萎靡的眸子再次抬起時,充滿了懾人的寒光,冷冷的道,“你不在別墅養胎,到處亂跑干什么?”他下午見過客戶后,順便回來拿忘在家中的一份文件。剛從書房出來,便見到臥室的門大開,女人鬼鬼祟祟的在里面翻箱倒柜。直到,她的手伸向他放在梳妝臺上的那封信,終于忍不住氣憤的出聲。
楊芷容遲疑著怯懦著回過頭,結結巴巴的道,“呃,爵,我……我回來找一樣東西。”
蕭爵冷哼,“找什么東西需要你用鼻子在枕頭上去嗅?需不需要我給你拿個顯微鏡?還有,一張紙而已,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楊芷容臉上浮起尷尬的潮紅,想到他寶貝那張紙的態度,很寒心,忍不住氣道,“的確,一張紙而已,你至于生那么大的氣嗎?”
被說到痛處,蕭爵的臉色更加陰沉,“你別沒事兒找事兒,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疑神疑鬼的亂翻我東西。”
楊芷容悲戚的笑了,她是疑神疑鬼嗎?他敢說,他心中沒有鬼?
平靜了會兒,她幽幽的道,“蕭爵,我很沒安全感。我們……把婚禮提前吧。”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如果說以前他會敷衍一下,現在,連敷衍都是奢侈了。楊芷容悲哀的道,“爵,我們還會有婚禮的,對不對?”
他又靜默了幾秒,才道,“芷容,抱歉。我現在才明白,我還愛她。”
終于,他還是說了,楊芷容再也忍不住落下眼淚,不一會兒,便已泣不成聲,她晃著蕭爵的手,“爵,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寶寶了?是不是?!”
孩子,提到孩子,蕭爵又有些猶豫了,他忽閃著眼神,道,“等孩子出來再說吧。”即使知道,如果真有這個小東西,追回黎洛的可能性也許會更加渺茫,但他無法在傷害楊芷容后,又殘忍的給她致命的打擊。畢竟,是他對不起她。她的真心付出,他看在眼里,卻無法給予同等的回報。
楊芷容有些誤會。怎么?他懷疑孩子不是他的?于是,她拍著胸脯激動的保證道,“爵,他是你的親骨肉,真的,不信我們可以去驗DNA。雖然很遺憾我的第一次并不是給了你,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真的沒有跟任何男人有過關系。”她哭的聲嘶力竭,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你先安心生孩子吧,當然,如果你不想要他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這句話說的真的很冷漠。沒有一個男人,會對心愛的女人說這樣的話,仿佛這不是他的孩子,而他,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陌生人。
楊芷容再次如墜冰窖,如果沒有體驗過他的認真呵護還好,現在他的態度,跟以前相比,真的是一個天一個地。
她踉蹌的退了一步,抵在梳妝臺上,呵呵笑了起來,“我要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他。”
她要讓他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她也想知道,如果有這個孩子,那個女人還會不會原諒他。
如果,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樂呵呵的享受!
那場爭執過后,蕭爵出門去了公司。楊芷容木訥的呆坐在床邊,淚水已經在臉上干涸。她看得出,蕭爵并不是無情到強迫她打下孩子的那種人,如果,她好好保護這個孩子,說不定,他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重新接受她。當然,前提是,他沒有跟黎洛復婚。
想到此,她趕緊站了起來,堅決不能讓他們再走到一起,她要采取行動。
楊芷容走進浴室,洗好臉,打算上完廁所后出門。
不一會兒,卻突然“啊”的一聲尖叫起來,她細細的盯著底褲上的那團嫣紅,心狂跳不止,渾身打著哆嗦,作為一個孕婦,她已經幾個月沒有來月經了,這團讓人心驚的紅色是這么回事?
孩子?!不,那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她決計無法承受失去這個籌碼的后果。
楊芷容扶著墻壁站起,趕緊給蕭爵打了個電話,焦急的哭訴道,“爵,救我,你快點回來,孩子,我們的孩子……”驚恐的聲音有些語無倫次。
蕭爵正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電話后,以為楊芷容又在無理取鬧,拿孩子做文章,平靜而淡漠的道,“芷容,如果你不想讓我徹底遠離的話,就不要瞎鬧了。”她最近的做法讓他很反感,監視他的舉動不說,喜怒無常的愛耍一些小心機。而黎洛那天在電話中提到的洗手間事件,他也開始懷疑,是不是她在演戲。
楊芷容害怕的哭著,“不是,真的不是,孩子……”
她還沒說完,蕭爵便不耐煩的打斷,“行了行了,我正在開車呢。”說著,便掛斷了電話。
楊芷容聽著“嘟嘟”的忙音,侵襲而來的悲傷和無助感快要將她淹沒,她“啊——”的發出刺耳而持續的尖叫,將手機扔進了馬桶。
不,她一定要保住孩子,即使,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希望他的降臨。
重新振作起來后,她幾步跑到臥室的電話旁邊,撥出了120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呼的駛到樓下,醫護人員將楊芷容抬了下去。
到醫院后,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醫生操作著冰冷的儀器,仔細的給她做著檢查,俊美帥氣的臉上認真而專注。
楊芷容先是對著這個迷人的男婦產科醫生犯了會兒花癡,然后肚子一痛,她才回過神來,緊張的問道,“大夫,我的孩子能保住嗎?會不會有問題,我需要住院嗎?”
男醫生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楊小姐,請把120有限的資源留給更需要的人。”這么急呼呼的被抬上來,他還以為有多嚴重呢,屁大一點的血跡,整的跟要血崩了似的。
站在旁邊做協助工作的小護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金醫生還是沒改掉這個毒舌的壞習慣,不知道多少次讓病人跳腳,卻又在恢復健康后對他感謝來感謝去,然后發誓,一定好好照顧自己,再也不要重新落在他手上了。
無良醫生淡漠冷血的挖苦,差點讓楊芷容吐血,她“嚯”的從病床上坐起,正想要發怒,回神一想,診斷結果還不知道呢,于是,按耐住自己的脾氣,問道,“到底怎么了?我的孩子出什么問題了?!”
金醫生停止了手中的操作,仔細的觀察著楊芷容的表情,問道,“有些先兆性流產的跡象。不過,楊小姐,你做過多少次刮宮手術?子宮被你糟蹋成那樣。”
不止一次被人這樣誤會,再想到最近遭受的冷言冷語,甚至蕭爵都懷疑她。楊芷容再也忍不住了,從床上奔下來“嗖”的竄到金醫生的面前,揪緊他的領子,歇斯底里的吼道,“什么叫多次刮宮?!一次,我這輩子只做過一次人流!”
一旁的小護士有些傻眼,這病人也太激動了吧,趕忙上前說道,“呃,這位小姐,請您冷靜一下,金醫生并沒有別的惡意。”雖然,她也有些懷疑,可是,自家醫生的面子還要顧的。
金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打算輕飄飄撥開她的手,卻發現居然紋絲不動,不由開始用力,他耐下性子解釋道,“那就是技術上不規范。反正子宮受損是事實,先兆流產你也看到了。還有,如果你再這樣上躥下跳,情緒激憤不穩的話。別說寶寶有可能胎死腹中,估計你男人也得被你嚇跑。”
毒嘴醫生好死不死的又戳中楊芷容的痛處,徹底激發了她體內所有的憤怒因子,“胡說什么呢!你這個無良醫生,我打死你打死你!”說著,不僅是揪衣領的問題了,拳頭也密密麻麻的錘在眼鏡男的身上。
呃,小護士愣了幾秒后,慌忙放下手中的記錄本,去拉這位狂怒狀態的女人。
金醫生也有些愕然,雖然他嘴賤了點,可是,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不禁懷疑這女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他兩手鉗住楊芷容失控的雙手,喝道,“你冷靜一下,你這個瘋女人,還想不想要孩子了。”
已進入癲狂狀態的楊芷容,哪里還聽得進去話,她兩只耳朵嗡嗡作響,只認為,連這個陌生的醫生也很不看好她跟蕭爵的關系,連他都要欺負她!哼,她才沒有這么好欺負。
金醫生躲避著她雨點一樣密集的拳頭,扭頭擠著眼對小護士說,“趕緊給精神科打電話,我懷疑她精神有問題。”
小護士忙不迭的點頭,沖了出去,來不及關門。診察室門大開,不少護士還有病人們往這邊觀望,不一會兒,就把過道圍的水泄不通。
眼冒紅心的小護士們眸中波光閃閃,心疼著自己的偶像醫師,但誰也沒膽上前。直到,精神科的醫生拿著鎮定劑過來。
楊芷容看見那巨大恐怖的針頭往她這邊伸過來,使出了不知道比平時多出幾倍的力氣,掙開了金醫生的鉗制,“哇”的一聲沖了出去。
醫生們在后面喊,“快攔住她!”然而,走廊上的眾人老弱病殘的,誰也沒膽截住一個癲狂的女人。
突然,楊芷容停下步子,然后,像豺狼見到獵物一樣,向另一個方向急速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