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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采取隔離防病的措施,也沒能阻擋住他拈花惹草的心。人若有劣根性,走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滋生的土壤。其實,他換了一個新環境,真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那顆花心遇到細雨的撩撥,又開花了。他對媳婦表面上俯首貼耳,背地里,又和幾個小媳婦廝混,越軌了,風言風語傳遍了,他父母聽說罵過他幾次,他仍然惡習不改。有人議論說他天生就犯桃花劫,一時走桃花運,說不定哪天作到極限,劫難就來了。他自己不知道后果這么可怕,只圖一時快樂。其實,他長得并不英俊,可就是好招蜂引蝶,恨他的人罵他:長得尖嘴猴腮,就這副尊容竟能招致來一個娘子軍,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張云華知道他的丑聞是從學生口中得知的。因為他兒子和同學吵嘴,學生罵他說:“你還罵我呢,你爸在外面跟好幾個女的搞破鞋誰不知道咋的,你回家罵他去吧!”兒子有板有眼地跟她學了,她一聽猶如五雷轟頂,痛苦地想:“他咋這么沒臉沒皮呢?就像沒長心似的。我該怎么辦呢?孩子這么小,離婚怎么辦呢?不離婚就得受著。”
她經過一番思想斗爭,去找公婆,跟他們訴說,兩個老的哄著捧著勸她:“別聽小孩子胡說八道,沒有的事,我們一點沒聽說。他天天在林場混,要是那樣,還怎么做人呢?他能不考慮這些嗎?你放心吧,他要真那樣,我們也饒不了他。”
她一想:老爺子和老太太說得也有道理,能不能是大伙聽著他在原來那個林場的傳聞造謠生事呢?人是可憎的動物,沒事也好搬弄是非,何況他還真有那事呢?紙里包不住火,沒準別人知道他的底細了,是揭他老底呢?我先悶著,觀察觀察再說。
她從婆家出來,一個人低著頭往家走,邊走邊胡思亂想,思緒如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是愁緒,“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情緒低落到了極點,對眼前這美好的春光也置之不理。
在疑惑中度過了一段時間,沒發現什么異常,她想,也許是他得罪了誰,有人嚼舌頭,故意整他。正為他找各種理由開脫,終于有一天他丈夫原形畢露了。
不知什么原因他在外面不順氣,回來管兒子,兒子頂撞他,他借機發火,她說他幾句,他破口罵她,兩人吵了起來,兒子哭著勸他們別吵了,吵了半天,他覺得沒意思息火了,躲到屋里生悶氣。思前想后,覺得自己不對,屢次犯致命的錯誤,回家來還跟娘倆發火,不是好男人。就給媳婦陪禮道歉,她也不計前嫌。
他屢次犯錯,屢次檢討,檢討完還犯,就像傻小孩一樣沒記性,也不長見識。聰明的小孩都比他高明。一天,他喝得醉薰薰地回來,她一聞酒味就煩了,嚰嘰了幾句,他一聽火冒三丈,張口就罵,舉手就打,她氣得罵他幾句,一看他喝那個犢子樣,不愿理他,怕自己吃虧,躲得遠遠的。
過后醒酒又是低三下四地哄,她的臉上堆積著厚厚的云層,于是,兩人開始冷戰,家里烏云密布。一連十多天,他看自己不主動,她是不帶上趕著他的,就改變戰術,出差回來給買一件好衣服,家里終于多云轉晴。
他好了幾天又起刺兒了。他在家里不善經營婚姻,也沒有浪漫情趣,但在外面攀花折柳浪漫過了頭,就像吃了迷魂藥似的,讓別的女人耍得團團轉,迷失了方向。有這么好的媳婦和兒子,有這么美滿的家,他應該珍惜,可他偏不學好,好日子燒昏了頭,在外面亂了套不說,三天兩頭在家作一通,弄得雞飛狗跳,漸漸地由小矛盾上升至大矛盾,經常對她們母子倆拳腳相加,娘倆擰成一股繩,像羊防惡狼一樣防他襲擊。可是防不勝防,有一次,他無故找茬,又大打出手,往回她躲,他就罷手了,那次追著打,打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兒子拉著,又把兒子打了。她琢磨一定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看樣小孩子說的話是真的了,就好言相勸,告訴他不為別人著想,也應該為兒子想想。任她苦苦相勸,他還是不回頭,更加肆無忌憚,竟把浪蕩女人領回家來淫亂,又被她堵個正著,三人打起了羅圈兒仗,打得她起不來炕,躺了三四天才去上班,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面對同事。她想:他這是不往好了過了,才這樣狠心對自己,下了幾次決心要不跟他過了,可一想到將來,她又退卻了。她也夠能忍受的,換一個厲害點的早不扯他了,跟他受氣圖個啥?
他反反復復瞎折騰,給她心靈造成了嚴重的創傷,失去了生活的樂趣,每天上班陰沉著心情,心情潮濕得都能擰出水來。同事都知道她的苦處,想方設法逗她開心,她臉上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沒有發自內心的笑容;回家來唉聲嘆氣,茶不思飯不想,夜里經常失眠,神經嚴重衰弱,豐滿的面龐日漸憔悴,“寶塔山”變成了旗桿。她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只有看到聰明可愛而且懂事的兒子一天天長大時,心情才好點。她想:人“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他三十也沒立起來,每天渾渾噩噩打發時光,快到不惑了,仍然迷惑顛倒,什么也不是,真不知道他的豬腦子里都想些啥?我真擔心他這樣渾下去,會把自己徹底毀了。
事態發展真的打她的擔心來了。俗話說:“人作有禍,天作有雨”。他整天不務正業,橫踢馬槽,把家庭內部矛盾演變為外部敵對矛盾了,導致了“世界大戰”的暴發。出事那天,他白天沒事在林場像幽靈似地晃了一圈,閑得無聊,就跑到相好的女人辦公室去聊天,女的說自己的丈夫去山下辦事了,他想這是在暗示我呢,就順水推舟達成默契。這對狗男女色膽包天,大白天的偷。兩人前后腳來到女的家。該著他倒霉,兩人正在茍合,被女的丈夫堵在屋里,用菜刀砍了他的屁股,嚇得他魂飛魄散,驚惶失措地穿上褲子捂著屁股就跑,鮮血浸透了褲子,順著褲腿往下流,地下形成一道血線。那個男的拎著菜刀在后面追,嘴里罵個不停,祖宗十八代都不放過,惹得一群男女老少都來看熱鬧,那場面比大片演的還壯觀呢!這陣勢沒人敢見義勇為。駐場民警和場長、書記聽說要出人命了,十萬火爭趕到了現場,才制止了慘案的發生。他羞愧地上衛生所去包扎傷口,幸虧他躲得快,傷得不重,逢了十多針,疼得他直咧嘴。大夫取笑他,也無話可答了,給他包好后告訴他別感染,又給他打了消炎針。他一瘸一拐回到家里,把褲子換了,拎起一看血淋淋的,心想這條褲子不能要了,順手扔進灶堂里等做飯時燒了。從里到外換完,驚魂未定,穩了穩心神,一個勁地后悔。他不能坐,只好趴在炕上等著媳婦下班,膽戰心驚的,免不了胡思亂想:“這回完蛋了,她還不得跟我離婚呀?任她咋鬧也不離婚,離婚就完了,地球人都知道我這樣,誰還敢跟我,我還怎么有臉對兒子?給兒子造成了極壞的影響,讓兒子怎么面對世俗的眼光?”他越想越愧悔,不停地打自己:“我真他媽的渾蛋,咋就沒臉沒皮呢?吃一百個豆不知道豆腥氣。這回吃虧了,我真是自討苦吃,活該倒霉!”
父母聽說,忙趕過來,一看他那倒霉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輪流夾擊給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一想沒法跟兒媳婦交待,就回家了。
張云華和兒子回來,看他在炕上趴著,沒好眼睕他。他訕不搭地跟娘倆打招呼,都不勒他。兒子不敢說什么,躲到自己屋里寫作業,可怎么也寫不下去。他在學校都聽說了,有調皮的同學取笑他,他恨自己有這樣丟人的爸爸。張云華陰沉著臉,瞪著他說:“天天作,放著好日子不過,這回惹禍了吧?咋沒一刀砍死你呢?我沒功夫勒你,先給兒子做飯,完了再算帳。”
她跟他大鬧了一場,他像耗子見貓一樣,鼠瞇了,由將軍到奴隸,一落千丈。她堅決要離婚,他怎么哀求都不好使了,父母來勸也沒勸好,半個月后,等他傷口好了,兩人下山辦了離婚手續。她撫養兒子,他掏撫養費,財產都歸兒子和她所有,房子兩人對半。他央求她別讓他搬出去住,她心軟,答應讓他自己住一間屋。就這樣在這個小家庭里搞起了“一國兩制”。他自己不做飯,看她做好了飯,死皮賴臉就吃。晚上睡覺有機會就來招惹她,都被她轟了出去。她嚴守陣地,他只好另尋舊歡。幾個舊歡迫于丈夫的管教,不敢再和他勾搭。正派女人一見她,吐幾口唾沫,繞著走。他去勾搭小寡婦,小寡婦嚇得直躲。他想: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自己的工資都搭上了,小寡婦才和他扯上了,小寡婦想和他結婚,他不同意,他心里想的是說不定哪天能和張云華復婚,如果跟他結婚就套上枷鎖了,還得給她撫養孩子,自己的兒子都沒管過,怎么能去管她的孩子?玩玩可以,不能上圈套。兩人由地下情發展到地上來,他倆也不在乎別人說什么了。只有寡廉鮮恥的人才能這樣無視世俗的眼光,無視道德的約束。張云華看他來氣,總攆他搬出去住,他就是賴著不走。兩人咫尺天涯。
兒子見他就像見仇敵似的,不理他,父子形同陌路。一晃十幾年過去了,兒子出息成一個英俊帥氣的小伙子了,大學畢業后自己在沈陽找個工作,干得不錯,可比老子強多了。張云華也退養了。家里只有他們兩人了。兒子在家時,他不敢怎么樣,這回兒子一走,他就有恃無恐了。他提出復婚,她不同意,他強暴她,她罵他,他就往死里打她,她氣得說:“都離婚多年了,你打我就是侵權,我要告你,你就得坐牢。”她告訴他父母親,老人勸他不聽,還死不改悔,父親氣得得了肺癌,不治而亡。那也沒能警醒他,仍然放蕩不羈。張云華恨恨地想:沒心沒肺的人就是有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她氣得想搬家,但還怕他把房子賣了,把錢揮霍掉,只好忍著。
有一句格言說得好:“上帝要讓誰滅亡,先要叫他變瘋狂”。這是真理!無論誰做了違背人倫道德、傷天害理的事都會付出慘重代價的。胡作非為,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人不報天也會報,舉頭三尺有神明,不信?誰不信誰就拿自己的命運去做賭注試試看!
張云華的前夫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那么慘的結局。他自己的發的毒誓如影隨形一般時刻監督他,等到他的所作所為膨脹到他的心靈承載不下了,毒誓就開始運作,以毒攻毒了,以至于把自己毒死。看來,人發誓會應驗的,不能發完就不算數了,冥冥之中有一本帳記著呢,總得讓你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