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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綠油油的山坡在秋季開始有泛黃的痕跡。他雙手插在褲兜,雙眼無神地凝目遠方那篇飄渺之地。秋風輕拂他平凡的臉,似在清掃他面上的憂愁。秋陽透過還是一顆茂密的樹將斑駁的照在他身上,仿佛是在溫暖他落淚的心。
早上,他收到信息,她說“午后山坡見,有話要說,不見不散!”回想著短信,原本憂愁的臉上又覆上一層凝重。
她看著他立于山坡的身影,心里一片復雜。那一顆名字叫“愛”的種子是在何時落入心中,沒有甘霖灌溉卻依然悄然生長,只是結出的果差點就因兩人的隱忍陰差陽錯的將它遺失。她悄悄走到他身后,他渾然不覺。她笑著,戲謔地拍一下他右肩,他則條件反射般從左邊回頭看見身后空無一物,回頭卻又見一張巧笑嫣然的臉。如往常一樣,他輕柔地替她順了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她靜靜的,明媚的眸子里映出一雙泛紅的雙眼。
雨后的山坡還留有秋雨過后的氣息。他們并坐在山坡上,沉默地注視著前方,都在各自心里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什么?你要離開?要去部隊?”她在他開口后拔地而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的話還沒有說,兩人的感情還沒來得及訴說,他卻告訴她他要離開。我們又要繼續隱藏,亦或者我們注定要擦肩而過?她心說。
“你還會做那只守候的青蛙嗎?”許久,她決定為自己尋找一個回答。聲音哽咽,雙眼不上一層水霧。他愕然抬頭,她看見了?‘相信事在人為,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相信付出會有相同的回報’突然想起昨晚有人在他博客留下的話。他起身,拭去她讓他心疼的淚,將她攬入懷中。沒有任何語言,卻勝過一切承諾。
隱藏在心中的愛,終于如藏在冬季被冰覆蓋在河里的魚等來陽光將冰融化,浮出水面。
可是,短暫的幸福過后,便是如約而至的離別。
十二月的冬季,離開的她又回來,只為送他踏上從軍之路。那天,寒冷的被風如冰刀般刮著她臉刺骨的冰冷。他身著墨綠軍裝,身后是厚重的包裹,平凡的臉龐多了一些英氣。擁擠的人群里,她一襲藍色外套,面上對著他笑,心卻悄悄哭泣、昨晚她就對自己說,不可以在他面前落淚,不可以讓他擔心,她會用最燦爛的笑顏告訴他他離開后她會過得很好。
她的笑讓他難受,寧可她對他哭泣埋怨,可她卻笑著尊重。“記得好好的。”他擁著她,在她耳邊低語。
她點頭:“你也要好好的,我等你回來。”忽然,她像想起什么,推開他從衣兜里取出兩個精致的十字繡。“這是我們的星座。我的你帶走,讓它替我陪著你。你的我留下,讓它代你守候我。等你回來時它們會是我們最好的見證。”她說,聲音哽咽。
他重重點頭,緊緊握住手里的星座,仿佛手心里緊握的是面前的人兒。
列車緩緩啟動。她笑著拼命向他揮手,有淚慢慢滑落。墨綠的列車帶著她在乎的人越來越遠。從此兩人便在不同城市,不同地方過著不同的生活。可是她知道帶走他的列車總會有天再將他帶回來,帶回她面前,留守在她身邊。
誰說的,相愛的人即使相隔遙遠的距離,只要心中有著彼此,兩人便一直在彼此身邊。不相愛的人,即使朝夕相處,也是貌似神離的的疏離。
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們一起證明,不管世界怎樣變遷不管時間怎樣流逝,不變的依舊是我們的心。緊緊握住自己親手繡出的十字繡,看著消失的列車,空蕩蕩的車站卻回蕩著她的心說。
三年時間稍縱即逝,她在上海,他在北京。分開的兩個人除了電話或是網絡便沒有除此之外的交集,可是心中對對方的思念沒有平淡反而日益瘋長,兩人依舊那樣的默契。
4
部隊里,訓練、站崗、執行任務,每天重復著相同的生活,有些落單,有些枯燥,又有些無奈。休息時,房間里總會彌漫出縷縷香煙味道,那是他們自娛自樂的消遣。吞云吐霧的煙圈里隱藏著他們對親人的想念,對愛人的思念,還有自己的孤單。只因從軍路是自己選擇的,無論怎樣艱辛怎樣寂寞,或者偶爾伴著有些人的不理解他們也要繼續。
三年磨練讓他早已不再是曾經青澀的男孩,而是一個頂天立地,肩負使命和責任的男人。偶爾會接過戰友遞來的香煙,看著渾濁的煙圈至口中而出慢慢散開,那一份孤單因有一人默默的支持安靜的等候而消失無影。然而,許多休息時間,戰友抽著煙釋放心里的壓力,他則靜靜躺在鋪上,手握手機在眼前晃動,眼珠便會隨著手機上掛著的星座移動。不知道一個小小十字繡有多少針,卻知道哪里隱藏了多少的愛。
有戰友總會用羨慕的聲音說,“有這樣一個無怨無悔等待的女友,再苦再累也甘愿。
而他,幸福的笑著,心說,有一紅顏,夫復何求。
大學殿堂,亭亭玉立的她一直不乏優秀男生追求告白,每一次她都對他們抱歉的說“對不起”。有姐妹困惑的問她怎么能做到心如止水。她搖頭失笑的回答,她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只是她心里有了一只青蛙。
她的回答讓她們更加迷惑。
一位姐妹把玩她的電話,無意間看見里面相冊里竟全是一個穿著軍裝的男生。她好奇的問她:“他是誰?”
她奪過手機,看著手機里的他,露出幸福笑顏:“他是我的青蛙!”他離開后,她做了他博客的主人,每天寫下自己的生活和他的消息,她要一直這樣,將博客一只記錄兩人一路的發生,那會是他們共有的珍貴回憶。
那天享有某種感應上課到一半的她,貓著腰偷偷溜出教室撥了他的電話,就在她開口時電話那頭卻傳來一位陌生的男生聲音。
他說,“他現在出去了,一會回來,忘了帶電話。”
她不相信,電話上有她的星座他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心閃過不好的感覺,她急切地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他總給她模欞兩可的回答,最后竟語無倫次。心開始慌亂,不斷追問。
聽見她快要哭泣的聲音,他終于不忍隱瞞,告訴她:“他犯了闌尾,剛被送進醫院,現在在手術室。”她不知怎樣掛掉的電話,不知一個人呆在原地多久,直到有人輕拍她肩膀。
她瞞著他悄悄來到北京,走下列車。二月的北京依舊紛紛揚揚飄著雪花,風刺痛她雙眼,她笑著隨人流走出車站。因為腳下每一步路的前行,都意味著分割已久的兩個人在慢慢向彼此靠近。
醫院門口,一位身穿綠色軍裝的男生一眼便認出從雪花里走來的她,上前熱情的接過她手中的簡單的行李。兩人一同走進一間病房。他躺在床上安靜地熟睡,皺著的眉眼似乎在傾訴著他的疲憊。看著他憔悴的臉龐,眼睛氤氳一層霧氣,慢慢走向他,伸手想輕撫一下想念已久的臉龐,不料手落下時卻化作一顆爆栗。那是她對他“忘了”承諾的懲罰。
旁邊他的戰友一臉駭然,不是說她很溫柔,善解人意嗎?怎么現在這樣暴力?
睡夢中的他倏然驚醒,正想質問是誰不知死活打擾他美夢時,突然一張怒視的雙眼出現在眼睛里。剛剛在夢里他就看就她生氣地質問他為什么不好好照顧自己,現在醒了,夢里看見的人兒竟就在自己眼前,離開了夢又陷入幻覺了?直到她又給他一顆爆栗他才真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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