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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專畢業(yè)后,就在垃圾堆填站工作,處理著人們不再需要的東西,那些被他拋棄的,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親手送它們一處安息之所。只是,有些東西無法拋掉,也永遠(yuǎn)安息不了。1998年的10月2日,是我和晴晴認(rèn)識的第500天,今年的10月2日,則是為了我和駱萍的婚禮而準(zhǔn)備,聽說歌星陳慧琳也打算在那天結(jié)婚,應(yīng)該會是個好日子吧。
我是你的VIP嗎?每當(dāng)晴晴想到要去吃毛毛蟲,就會一面期盼地問我這句話。非常重要的人,我沒有承認(rèn),但是心底,除了重要,還有一份我生命中無法承受的,對她的愛。
歸隊的第一天,練習(xí)結(jié)束后,晴晴帶我去了COCA。
“哈哈,毛毛蟲!晴晴最愛吃了。”我前腳才踩進(jìn)COCA,晴晴就已奔至面包專柜,超hight地抓起一個像極了一條大蟲子模樣的面包,朝著我耍酷。
“這個?好吃?那我也要一個好了。”看著面包,長長的一條,有些遲疑,但還是把手伸向了它。
“住手!”晴晴打住我伸向毛蟲的手,“這個要分著吃才好吃。”
“奇奇怪怪,那,要不要‘站’著吃?”
“站你個頭,去埋單!等下!”
“?”
“我可是這里的veryimportantperson哦”
“非常?重要的?人?”
“VIP啊!嗱,上面還有本小姐的大名‘莊稚晴’。”
很可能上輩子愛過她,甚至預(yù)支了今生所有的愛,很可能只在天堂逗留了片刻,便牽上她的手,魁同那份難以企及的愛墜往地獄。再過一會,再等些日子,或許哪天,天堂的大門會像搞促銷一樣打個敞開,或許,人們早就習(xí)慣了生活在廢墟之上。
客人當(dāng)中,Queenie與我的關(guān)系最長,是位好顧主,除了出手闊綽以及保持有良好的姿色外,她善于挑起敏感的神經(jīng)繼而引導(dǎo),這一刻需要什么,下一步要怎么做,像極一位嬌媚的指揮家。她說她聽見我心底深藏著一份愛,她讓我毫不保留地發(fā)泄出來,發(fā)泄在她身上,泄入她的體內(nèi)。
第一次見佑希,是在Queenie邀我和禮到她郊外的別墅那晚,我們雖試過一同服務(wù)三個女人,卻從來沒有被人席外旁觀的經(jīng)驗。佑希當(dāng)了一晚的觀眾,起初驚慌,后來平靜,我們在地板時,她坐在床上,我們做到了床上,她便坐到地板,直至天微亮,佑希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我們的身體。
“承讓。”從Queenie口中抽回舌頭,雙手在她身上借力,禮站起身來,嘴角斜斜地笑了笑。動作雖不模糊,但是呼吸卻很沉重,他穿上衣服示意要先走人。
“藥力還沒過,上哪去?”我感覺不到自己任何的情緒,甚至異常地清醒。
禮沒有回話,隨手拿了幾件首飾塞進(jìn)褲袋,便在晨光中離去,我則在Queenie身上繼續(xù)著重復(fù)而又急促的動作。仿佛已在巔峰之上,Queenie還是不要命地往上攀爬,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卻在剎間驚覺根本無處站腳,她開始狂亂,然后抽搐,接著就像暈死一樣,突然又會發(fā)出聲笑。她合上眼,嘴一直在笑,而背后的眼睛仍然沒有移開。
“你可以帶我走嗎?”聲線輕細(xì)柔弱,看了一個晚上,佑希開口的第一句話。
為了破去佑希的身子,操勞了一夜,中途還做了通心粉讓她補充體力,順便喂她服下藥,當(dāng)然,那是她的處方藥。之后我接著努力,但還是不成功,可能佑希的身子過于虛弱,也可能是她某方面的知覺已被藥物奪去。正當(dāng)不耐煩的時候,一輛火車駛過,汽笛聲,還有滾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響,由遠(yuǎn)至近,再自近到遠(yuǎn),佑希聽著聽著頭微微仰向窗戶,乘分神的一刻,我進(jìn)入了她的身體。
突如其來的刺痛,佑希放在我大腿上的手用力地抓了一下,如同用去了這么多年儲存下來的能量,她定定地看住我,有些喘不過氣,我開始慢慢移動身體,迎向她的目光,火車聲……
……火車聲,醒過來了,又是一個漫長的夢,窗外透進(jìn)來的光線,看似一個又一個的明天,我看到日光中有許多飛翔的物體,像是我老了的樣子。仿佛我就這樣子老去,坐在公園里,看著小朋友在玩著泥沙,回想自己第一天被送進(jìn)幼兒園的時候,拼命拉著姑媽的衣角哭得滿臉都是鼻涕。陽光突然變得強烈,那些在空氣中飛翔的只是都市的塵埃。
暑假將要結(jié)束,佑希也已經(jīng)離去快兩個禮拜,是她讓我通知Queenie派人來的,并非回去別墅,而是去醫(yī)院,她說過如果再進(jìn)一次醫(yī)院,很可能就出不來了。第二年春天,我送了一籃紫色的丁香花到她的墳前,江佑希,1982、6-1997、11。花籃底部墊下一張名信片,一首寫給她的詩《丁香飄搖》:“輕輕細(xì)細(xì)雨飄飄,四月五月聽風(fēng)搖,丁香若夢春長逝,天涯盡處舞寂寥。”
佑希走了,我再次失去了同伴,自己親手制造的同伴,是啊,從很久以前,在我還小的時候,我就開始制造同伴了,練原就是一個很好的樣品。可是中途卻終止了計劃,包括父親的死所帶給我的提示,一切都在潛意識里秘密進(jìn)行著,我說過,父親的想法是錯的,其實當(dāng)時我就醒過來了,最近的幾個月,只是又做了一次那個夢而已,禮并沒有在我身上制造出什么,他只是剖出隱藏在我內(nèi)心的黑暗。但是我選擇了回家,因為他跟我父親都是錯的,他們的信仰終究解救不了自己。佑希的離開使我明白,有夢,同時也有夢醒的時候,我真正需要制造的,是一個自己的天堂。
如果有一天禮消失了,肯定是給什么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因為他的思想總是朝著世界某個角落運動,一個叫依云的小鎮(zhèn),位于阿爾卑斯山下的日內(nèi)瓦湖畔,他說那里應(yīng)該夠遠(yuǎn)了,等存好錢就一起到那兒去。
7月4日晚,舞蹈隊隊長向警方自首,說慕容禮已被她殺死,但無論警方用盡任何手法,她也沒有作更詳細(xì)的口供,依循各方調(diào)查所得的線索,終究也沒能找到禮的尸首,案件轟動一時,但很快便不了了之。禮從此沒再出現(xiàn),隊長也沒有判刑,而是被送進(jìn)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