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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蓋馬車停下來,官兵為首將領到車前行禮,之后,再無言語,只是對路云飛點了點頭。
路云飛帶了喬嫣、蝶衣和路政進城,命其余隨行人馬駐扎在軍營稍事休息。
隨行宣旨的官員將四人送到驛館之后,便騎快馬進宮復命了。
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風塵,又潦草地吃了些東西,喬嫣正覺得困倦,想上床歇息片刻,路云飛走了進來,溫言道:“隨我進宮。”
喬嫣微微愕然,這么快?低頭看看自己一襲白衣,再看看路云飛一襲黑衣,又忍不住想笑,看在對他們心懷怨恨的人眼里,分明就是一對黑白無常。她就問道:“用不用換件衣服?”
“不用。”路云飛打量了她一眼,“這樣就好,好看。”
喬嫣幫他披上斗篷,“外面冷。”又由蝶衣伺候著披上自己的。
他內力深厚,到了極寒之地也無不妥,這樣點點滴滴的小小的體貼,卻總會讓他心中一暖。
出了門,喬嫣坐轎,路云飛和路政騎馬,隨著太監入宮。
見識過了沙漠中那座幾乎可以稱之為奇跡的宮殿,再看瑞國皇宮,竟覺得燈光不夠溫暖,磚瓦有些陳舊。許是觀感上的不同吧,沙漠中的一切,在亙古的荒涼的襯托下,一事一物都是堅強、美好地存在。喬嫣放下簾子,聽著緩慢的馬蹄聲,竟有些昏昏欲睡。她前世一些莫名其妙的習慣都帶到了這方天地,例如,在最該緊張害怕的時候,她的反應通常是吃東西或者睡覺。有人說這是不肯面對現實、逃避的一種心理反應。
馬蹄聲停下,轎子也隨之停了下來。
隨著太監走了長長的一段路,才到了皇帝的寢宮。
太監進去通稟,回來后道:“皇上有旨,請王爺單獨覲見,閑雜人等止步。”
路云飛充耳未聞,挽住喬嫣的手,淡淡道:“我在何處,她在何處。”說著便邁步走進寢宮。
太監剛要阻攔,已被路政帶到一旁,繼而周身一僵,被點了穴。
“得罪了。”路政點頭笑了笑,托著懶洋洋的步伐,隨著路云飛步入寢宮。
寢宮內,皇帝風振軒倚著床頭,臉色蠟黃,形容枯槁。看到三個人走進來,神色微慍,卻也只是有氣無力地對服侍在殿內的人揮了揮手。待下人退下后,他凝視著路云飛,像是在等著路云飛先開口說話。
與此同時,路云飛也正凝眸打量著風振軒,這是他的父皇,在他幼年將他和母后逐出宮門的父皇。那一年,他們母子一個貴為皇后,一個貴為太子,一朝淪落,受盡人世冷暖。從那之后,他改名換姓,慢慢成為瑞國的心腹大患;從那之后,他心中只有母后,再無親人。如果,沒有這一日,他眼前的父皇,一定以為他和母后早就死了,以為他們母子的尸骨都已化做了煙塵。
喬嫣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側頭瞥了路政一眼,見他一副看戲的神態,就緩緩退后幾步,站到燈光較為昏暗的地方去。
路云飛緩緩解下斗篷,遞給路政,淡淡道:“我來了,你卻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