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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嫣微笑以示贊同,“若有選擇,我又何必嫁你。”
風洛揚的手滑過蟒袍,指間多了一枚銅錢大小的玉佩,姿態隨意卻力道渾厚地擲向喬嫣握著銀簪的素手。
喬嫣覺得手很疼很麻,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銀簪隨之掉落在地上。
風洛揚走到喬嫣面前,沉聲問道:“你不怕死?”
喬嫣依舊笑著,語聲清淺:“若是真正活過,或者從未活過,死,并不可怖。”
“行尸走肉。”風洛揚評價完畢,眼中的寒意漸漸隱去,“我又何必和一具行尸走肉爭奪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只有一點,倩雪回去之后,不得離開云軒閣半步。”
“多謝。”
風洛揚抬手拂過她臉上寸余長的傷痕,無瑕的容顏,就這樣毀掉了,奇是奇在她毫不在意,甚而像是不覺得疼痛,“為何如此?”
“我的丫鬟,不論生死,該由我來決定。如此而已。”喬嫣推開他的手,走到書案前拿起供狀,翩然走向門外。
“稍后叫丫鬟去藥房找我。”
“不必。”喬嫣頭也不回地拒絕。
風洛揚注意到一個細節:在她得知嫁入王府的原因之后,談吐間再無敬語。他討厭被人威脅,討厭一意孤行的女子,可他只能在怒火熄滅的時候,帶上藥物,到云軒閣去為她療傷。
走進云軒閣,下人低聲回稟他,王妃此刻在書房。
進到書房,先映入眼簾的是蝶衣,她眼中有隱忍的淚光,正咬著牙看著喬嫣。而喬嫣正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睛盯著右手里的供狀,左手正把敷在臉上的白紗揭下來扔到腳下,然后又拿起一塊干燥的白紗,浸到書案上的青花瓷碗里。
書房里有淡淡的酒香,那么,碗里盛的是酒?風洛揚走到喬嫣近前,酒香更濃。
喬嫣將濕淋淋的白紗取出,敷到傷口上,眉毛都不曾抖一下,蝶衣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風洛揚得承認,這一次,算是開了眼界。奪下她手里的白紗,看到傷口已經微微泛白,依然有鮮血滲出。
看到風洛揚放在書案上的藥物,喬嫣用手捂住臉頰,“我說過了,不勞王爺費神。”手上被玉佩打到的地方已經青腫。
臉頰、肩頭、手上,都是傷痕,換做別的女子,怕是要忍不住哭天搶地了。莫名的,風洛揚想起之前為她療傷時她的肌膚帶來的觸覺。今時今日,成親幾日后,那份完美被破壞得淋漓盡致。
他的殘酷,針對于仇人、陌路人;她的殘酷,卻是針對于自身。相較之下,真正殘忍的是哪一個呢?
有什么必要去解讀她的性情呢?風洛揚斂起散漫的心緒,強硬地拉開她的手,“或者,你更愿意被點穴?”
喬嫣聞言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撒上止血藥粉,敷上薄貼,又放下消腫的藥膏,風洛揚的臉色只有更難看——即使他精通醫術,也沒有絲毫的把握能找到去除那道疤痕的良藥,那傷口太深,鬼知道她為何對自身下了狠手。就像是一件精致的玉器到了自己的手中,即使一向漠視,依然希望它能維持那份奪目的芳華。但是,她不給別人賞心悅目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