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知道莫陽明是不是愛我的,起碼我知道他是在意我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的,起碼我知道我也是在意他的。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洛城的西南郊是連綿的群山,沿著最長的河麗江邊上有一處美麗的大峽谷,叫一線峽。在峽谷的低處,望向天空只是一線的距離,因而得名。峽谷里有一座山莊,名叫慕晨山莊。這是洛家的大盤,不過在我到洛城的那一天,山莊的地契也到了我手里,包括山莊里的管家仆人若干。
慕晨山莊的里的覓花院是一處最僻靜的院落,屬于我的院子。里面的東西無一不是我所熟悉的,都是玉華宮里的東西。忽然想起,當年我出嫁時路過洛城就把我從玉華宮搬來的東西都留了下來。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真的會在洛城用上。我簡直想稱贊自己有先見之明,想到要哭。
我還是安心地住下來了,不為別的,只是養(yǎng)病。剛剛生產(chǎn)后就在韶華宮被冷落了一個月,然后又在馬車上顛顛簸簸差不多一個月,才到了這里,身體早就達到了極限。還沒死,一定是上天眷顧。
這段時間,安詳靜謐,沒有任何一位故人打擾。我被山莊里的人細心照料著,享受著無微不至的侍奉。
后來,我得知了莫陽明殉國的消息,我竟然出奇地平靜,就像很早就已經(jīng)直到了一半,就像只是在說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一般。再后來,我得知了拓跋思凡接管了延霸的消息,對,是接管而不是奪取。因為,莫陽明的遺詔是將延霸的江山拱手讓人,他給了拓跋帝位。
莫陽明這么做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他莫家的祖先和現(xiàn)存的皇家貴族。但是他這樣做在后世是沒有爭議的,為了避免天下百姓生靈涂炭,為北方后來的發(fā)展做出了英明的抉擇。這要感謝拓跋思凡的,他的確是一個人才,因為他風卷殘云地摧腐拉朽的同時,雷厲風行實施了一系列新政策,北國很快進入了飛速發(fā)展的時期。當然,這些都只是后話。
慢慢地我就想明白了,明白了莫陽明所做的一切。他是個男人,更是一個帝王,他敢把自己的江山交給另一個人,但是卻不敢活在自責和愧疚之中。他唯有選擇死亡來結(jié)束這一切,不拖泥帶水,并且不會搭上我的性命和自由。
如果,我沒有被放在冷宮,那么我一定會聚集我所能聚集的勢力和他一起,殊死一搏。
如果,他選擇把我從冷宮中放出來,那么就意味著將把我送到西廷,送到拓跋思凡的身邊。
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這么復雜。曾經(jīng)我以為這世上最最美麗高貴神秘的顏色就是紫色,紫魄也成了我最喜愛的飾品,而擁有紫色眼瞳紫色長發(fā)的拓跋在我眼里也是獨具魅力的。如今,我卻覺得這個顏色很礙眼,很難看。
因為,這是象征拓跋家的顏色,是我的兒子的眼瞳的顏色。我的孩子留著拓跋家的血,我也留著拓跋家的血,我的母親也留著拓跋家的血,而我的外婆有一身完全屬于拓跋家的血。事情原本就是這樣的,洛城城主夫人是當年拓跋家的當家的,紫色的眼瞳家紫色的長發(fā),純種的拓跋家的人。母后像父親因而是和東邊人一樣棕色的眼瞳加黑色的發(fā),我和皇兄也是像父皇母后的是正常的模樣。但是,我的孩子確是紫色的眼瞳,竟然是從了我外婆的模樣。
莫陽明,這一切你是知道的吧,即使我不知道。對,我的確不知道為什么我會生出紫色眼瞳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么母后為棄夫兒于不顧去輔佐拓跋思凡,我不知道為什么十年前拓跋思凡會把象征拓跋家當家人的紫魄給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莫陽明你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們走到今天,你成竹在胸。
忽然很想笑,這個冬天,雪花真美啊!如此美景,令人賞心悅目,為何不笑笑呢?不是說一笑泯恩仇嗎?可是為什么我會笑著笑著留下眼淚呢?
陽光從東邊溫柔地灑落在慕晨山莊,山莊就這樣一半被照亮一半躲在陰影里,這樣美麗的清晨的確是令人羨慕的。我屋子四面開窗,異常明亮。
初春早晨的陽光就是這般美好,曬得人懶洋洋的,溫暖舒適,蠱惑人就這樣躺在搖椅上慢慢等著日暮西斜。我是一個不辜負美好時光的人,我是一個喜歡聞著花草樹木的香味的人,而覓花院毫不意外地種滿了花花草草。在這百花爭艷的季節(jié),我喜歡侍弄一下花草,或者擺出躺椅在花間,安安靜靜地躺著,看天上云卷云舒。我果然還是適合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啊,哦不,是這種悠閑自在的日子。
春末夏初就是我的生辰,我原先期待著可以過一個平淡的生辰,像平時一樣單純美好。不過,這注定是不能如愿的。因為,我目前已經(jīng)收到很多拜訪的帖子了,知道我在慕晨山莊隱居的,無非是些故人。
這個地方是適合我的,青山綠水環(huán)繞,比起要么太過華麗要么太過壓抑的皇宮來說是無比可愛的地方。況且這個世上已經(jīng)沒有亓子妍了,舒逸回不去了,延霸也回不去了,或許洛城才真正是我的歸屬吧。
“娘親,東陵哥哥和西陵姐姐他們都為了慶祝娘親的生辰忙死了,您本人卻偏偏在這里偷懶,真是不像話。”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的臉孔忽然放大地擺在我眼前,一本正經(jīng)地說。
東陵石和西陵玉是山莊兩個年輕的管家,一個主內(nèi)一個主外,把山莊打理得很好。聽名字就知道,是復姓,而復姓一般都是西廷人。整個山莊里也幾乎都是西廷人,姓什么的都有,而且很難記,誰讓我住在這個洛城西邊西廷的地盤上呢。
“今天又去哪兒胡鬧去了?”我看著他身后不遠處的兩位姑娘,心下了然,這小子一定是輕輕悄悄地走過來的,難怪我都沒有覺察。
這里離洛城還是有不短的距離的,但是離得很近就有一個小鎮(zhèn),緊靠著洛城的小鎮(zhèn)自然是比較富裕的。小家伙沒事兒喜歡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偶爾也會鬧鬧事,擺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攤子。自然這種事情,我是不需要出馬的,外管家東陵石會處理得很好。我只需要聽聽他的匯報,和小家伙狀似無辜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