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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渺茫之路,終有歸途(完結+番外)(2)
嚴子湛冷冷瞥他一眼:“你別忘了,還有個裴亦寒。”
弄月汗顏:“差點忘了……屬下駑鈍。”
“你早點回狀元府,莫讓人起了疑心。”嚴子湛頓了頓,又不放心道:“她近況如何?”
弄月抿了抿嘴:“坦白說,不太好,少夫人一直記掛著大人的身體,三番四次想逃出去,每次都被裴亦寒捉回來,不過那姓裴的倒也君子,從未動過手,至多不輕不重的教訓兩句。”
嚴子湛心下一沉,好不容易壓下的余毒又倒騰起來。
弄月緊張道:“大人!”
嚴子湛捂住嘴,咳嗽的力氣都沒了,指縫間的血源源不斷落下,染紅他一襲白色中衣,“你先……咳咳,先回去。”
弄月不忍心道:“大人,九王爺不是送了藥么?”
嚴子湛合上眼,虛弱道:“我不能輸,你懂么?這藥留到明日之后再吃,屆時即便是毒藥,我也認了。”只要她能平安,一切便是值得。
弄月張了張口,終是勸不了什么,只得狠狠心離開。
尉遲四年,臘月二十,朝中驚變。
六閣首輔宋正青貪贓枉法,吞下數十筆賑災官銀,妄圖污蔑宰相弒君謀反,罪加一等。新皇念其舊功,格外開恩,特赦宋家九十七口人流放北疆,有生之年不得回京。
圣旨念出的一瞬,這位權勢遮天的首輔大人當場情緒失控,揪著嚴子湛的衣袖尖聲嚷嚷:“姓嚴的,你陷害我,你陷害我!”接著被侍衛拖下去的時候,他已然承受不了刺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代為執政的九王爺嘆口氣,心情大壞,很快宣了退朝,至于垂簾聽政的閔太后,早在眾臣上呈宋正青貪污罪證折子的時候就匆匆回了寢殿。
嚴子湛歸心似箭,先前在朝堂上并未看到裴亦寒,心里始終壓著塊重石。輾轉上了軟轎后,更不得安寧,恨不能插上一雙翅膀飛到錦夜身邊去。
只可憐了那兩個轎夫,大冬天的硬生生跑出一身汗來,待到了狀元府,又被眼前景象駭到,那身汗又活活的嚇了回去。
這哪里還是狀元府,滿地的尸體,滿目的血跡,說是煉獄也不為過。幸而府邸落于偏僻之處,否則定會鬧起恐慌。
嚴子湛看到這幕,心已經慌了七分,一向冷靜強大的頭腦幾乎亂成了一團漿糊,心心念念的唯一念頭就是要找到她。
“辟歧!”喚來貼身侍衛,他撩開衣袍朝里趕,“和我去找人。”
木訥的強壯男人皺眉:“大人,不如我去尋,您的身體……”話還未說完,那著朝服的青色身影已經快步自他身邊離開,他嘆口氣,只得跟上去。
從花園到內庭,均是尸首,未見半個活人。直到大堂前,才有個身穿紅衣作丫鬟打扮的女子步履踉蹌的跑出來,手里還拿著把長劍,看到二人后一愣。
辟歧拔刀,護在主人身前,冷聲道:“何人?”
女子開口,聲調卻是男人的低啞嗓音:“死木頭,讓開!我是弄月……”他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想必是受了嚴重的內傷,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大人,你別進去……姓裴的武功高強,殺了我們所有的隱衛。”
嚴子湛拉起他,心急如焚:“錦夜呢?”
弄月別開眼:“在里面,可是大人……大人!”他眼睜睜看著嚴子湛推開門,想去攔他,又知他行事專斷,一旦下了決心便不會更改。當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惡狠狠推了一把身邊的辟歧:“想想辦法啊你!”
辟歧還是沒什么表情,沉聲道:“逼不得已,我們二人以命相搏,換主子們一條生路。”
弄月側過頭,輕笑:“好辦法。”
兩人一同跟著進了門。
大堂不復先前的華麗明亮,琉璃燈盞碎的七零八落,古董字畫一概扔于地上,唯一干凈的是中間那把寬大的太師椅。裴亦寒坐于上頭,也不知殺了多少人,灰色的衣袍被血浸透,連面頰上都沾著血跡,整個人瞧上去很是可怖。錦夜坐于太師椅腳邊的地上,手腳被縛住,嘴里塞著布,聽到聲響后猛然回過頭來。
嚴子湛盯著她明顯發紫的面容,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涼了下去,側過頭厲聲道:“你給她吃了什么?”
“這么緊張做什么。”裴亦寒笑笑:“不過是尋常的毒藥,三個時辰里沒解藥七竅流血而亡。”
嚴子湛語調里寒意更甚:“你想怎么樣?”
裴亦寒冷笑:“先讓你這兩條礙眼的狗滾出去,別礙了我的眼。”他可不希望一會兒的精彩被人打斷。
嚴子湛抬手:“你們下去。”
辟歧一動不動,弄月郁卒:“大人,姓裴的不懷好意……”
嚴子湛轉過身:“出去,莫要讓我說第二遍。”
兩人對看一眼,扭頭給了裴亦寒一個警告的眼神,而后小心翼翼退至門后。
“你爹欠我裴家一百多口人命,這筆帳我們今天來算清楚。”裴亦寒一字一頓,自腰間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捏在手心把玩。
嚴子湛冷冷的笑:“你也就是個喪家犬,我爹死了,你沒處寄托你那丟人現眼的仇恨,只得把氣撒到我頭上來。”
“你說什么!”裴亦寒變了臉。
掌風凌厲而至,不偏不倚打中胸口,嚴子湛被外力震到墻上,身體如破敗棉絮,輕飄飄的,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痛到不能呼吸。
錦夜嗚咽一聲,眼淚迅速蔓延。死命的轉過頭盯著裴亦寒,她發出模糊不清的音節,似控訴似泄憤。
裴亦寒蹲下身,摸摸她的長發,口氣一如往常溫柔:“錦夜,這個男人不配做你的相公,師父替你殺了他。”
錦夜睜大眼,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