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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假擬奏章,染血征兆
清潤的嗓似流泉,盈盈漾在書房里——
“滄州水患,已成百姓心頭齟肉,賑災(zāi)官銀被劫,愈發(fā)引得民怨四起,臣心有汗顏,又恐六閣意見齟齬……”話到這里倏然頓住,很掃興的留了聲嘆息。
錦夜原本還執(zhí)著筆發(fā)呆,被他不咸不淡的掃了一眼后立馬坐直了身子,無辜道:“怎么不說下去了?”
嚴子湛皺眉,長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剛才講的那些,你到底記下來了沒有?”
“這一條沒有。”很坦白的笑了笑,她自顧自的趴到書桌上,開始在那堆奏章中翻找,半晌翻開其中一本,仔細瞅了瞅之后忽而一把揪住嚴某人的袖子,滿是驚訝的盯著他看。
“你這是做什么……”嚴子湛不明所以。
錦夜未接話,只是順手拿了松丸研墨,潤濕筆尖后又抖了抖手腕,將多余的墨汁撇去,待得在紙上寫完他之前口述的語句后,才道:“我很好奇,這些奏章你都看過了?”這真叫人咂舌,他幾乎可以不停頓的說出每一本折子里的內(nèi)容,甚至……連臨時編造那些子虛烏有的批注都異常流利。
莫不是這世上真有驚采絕艷的人才?
她不信邪,未等他答話又追問了一遍:“快告訴我,你是不是回府之后就一直窩在書房里批閱奏章?”
嚴子湛有些不耐:“你一直追問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究竟意欲何為,快些把信擬好了送出去,你若真有那個閑情磨時間,不如再來做些更有意義的……”
“不許你說下去!”錦夜紅著臉,軟趴趴的靠回椅背上:“我不過就是問問罷了,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
嚴子湛無奈:“只是粗粗略過一遍,還未來得及細看。”
“……”所謂的過目不忘大概便是如此,錦夜這會兒倒是真真嫉妒起嚴某人來,老天何其不公平,給了他令女人都要自慚形穢的五官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再賦予他這般才思敏捷的過人智慧。
不難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嚴子湛搖了搖頭,嘲弄笑容淺淺躍于唇上:“我倒不知我夫人這般心胸狹隘,自己的夫君都要比上一番。”
“我……沒有。”迅速的低下頭,她只能借著奮筆疾書來掩飾心虛:“繼續(xù)吧。”
嚴子湛頷首:“水患一事,牽扯頗多,臣斗膽諫言,還得從長計議,萬不可打草驚蛇。”話音剛落,就聽得她在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他挑了挑眉,很快踱步至她身邊,彎下腰詢問:“你再說一遍。”
錦夜輕笑:“一股子官腔,我聽了那么久,每每前半部分都能切中主題,到了后頭就成了敷衍。”說白了就是,臣無能,想不出具體的法子,皇上還是自個兒解決吧。
“應(yīng)付宋正青而已,我自然不會把折子上的真實意見說與他聽。”嚴子湛冷笑:“那只老狐貍的胃口越來越大了,六閣本是輔政,眼下都快成了干政。他還真當我是死了,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弄人進來打探。”語罷,忽而注意到錦夜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抿了抿唇,停了好久才勉強道:“我不是說你。”
其實錦夜并不是太在意他這句話,只不過他難得放下那眼高于頂?shù)募茏泳谷豢蠂L試著解釋,這就不由得讓她起了戲弄之心。
筆桿子一甩就丟到桌上,她拉下臉:“不寫了。”
嚴子湛一愣,著實不明白對方為何這般莫名其妙的別扭起來,他思忖了半刻,還是不解風情的拉了拉她隨意扎在腦后的馬尾:“快到子時了,還有最后一條。”
錦夜佯裝惱怒:“我說不寫了,你沒聽見么?既然你還是從心底里認為我是宋正青的探子,那我又何必在這里對你掏心掏肺。”
“……”嚴子湛百口莫辯,他是堂堂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曾有過這樣挫敗的時刻,莫說是膽敢像她一般的發(fā)脾氣,就連他曾經(jīng)所說的話都鮮少有人敢反駁。
于是,這畫面又再度沉寂。
一個不會哄女人,一個戲演的過了火不好下臺,就這么僵著。
錦夜暗地里直懊悔,你說你玩什么不好,去逗弄一個也許從未動過情的男人,可惜是她先惹出的爭端,若是再自己收尾,就著實太過丟人。
“我、我走了。”最終只能很丟臉的留下這一句,她抓過信箋疊好,匆匆忙忙的就朝外走,正要拉開門閂的剎那突然被人用力拉了回去。
“你在氣什么。”嚴子湛繃著臉,語調(diào)很是固執(zhí)。
錦夜難以自制的感到得意,想低下頭掩去笑意,下一刻卻被抬起了下頷,呼吸被剝奪,她被動的承受這個吻。
先是夾著淡淡懲罰意味的侵犯,而后漸漸轉(zhuǎn)成溫柔的安撫,再然后……就倏然變了質(zhì),某些人又開始不安分的解她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