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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幾處殷紅，初晴慌了神，厲聲道：“出去！”果斷將少年推出雅間，她迅速扯了衣襟下擺的布料蓋在血跡上。

“小姐？”略抖的嗓音泄露出慌亂。

從頭到尾錦夜都未說話，她的耳畔竄入布幃外愈加嘈雜的聲響，那些本不屬于她的類似憤怒情緒灌滿心扉，呼吸愈加急促，某種渴望蠢蠢欲動，她搭在算盤上的指尖開始不自覺用力……

啪——算盤不堪外力散了架，幾十顆木珠了一地，打著轉(zhuǎn)滾至二人的腳邊。

“我去看看！”她嘩一聲站起，動作快的驚人。

初晴攔在門口，臉色難看，口氣犀利：“您難道想讓全瑤州城的百姓看蘇府大小姐如何當(dāng)眾同地痞打架，您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老爺?shù)念伱婵紤]！”

“我、我不動手，你去處理?！卞\夜掐著手心，亢奮的情緒沸騰在血液里，叫她欲罷不能，她全身都在顫抖，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沖出去……

“忍不了就喝涼水，喝到想吐為止?！贝掖襾G下一句話，初晴撩開黑簾，很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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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起旺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般場景，他素來溫馴謙卑氣質(zhì)婉約的女兒正縮在角落處，滿臉隱忍表情，纖弱肩膀一抽一抽，看起來很是可憐。

見狀他快步走上去，大掌有節(jié)奏的輕拍她的背，想起每次有人鬧事時錦夜都這般無助模樣，不由暗自責(zé)怪起自己，怪自己當(dāng)初沒能生個兒子，才把這種龍蛇混雜的賭坊生意都交給女兒來管。

“錦夜，不要怕，爹在這，爹在這。”他小聲的安慰，中年發(fā)福的身體蹲在地上，看起來頗為可笑。

“爹，你怎么來了？”錦夜回過頭，那雙眼亮晶晶的，是發(fā)了狠的燦爛。

蘇起旺被嚇了一跳，結(jié)巴道：“爹有個、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錦夜笑開顏：“是又要開新的賭坊了么？我可以替爹多雇幾個護院?！?

“自然不是。”蘇起旺搖頭，摸摸女兒的長發(fā)，摟著她站起身來，老淚縱橫：“你娘從小就希望你知書達禮，如今你雖然琴棋書畫都學(xué)有所成，可三天兩頭往這邊跑，畢竟是委屈了你?！?

“能為爹分勞解憂，是女兒的福分?！彼怪L長的脖頸，十足乖巧姿態(tài)。

“哎，賭坊和錢莊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正經(jīng)貨色，你三天兩頭同他們打交道，我真是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你死去的娘?！彼昧耸醚劢?，語氣開始哽咽。

沒關(guān)系的，爹，這兒對我來說，比起仙境有過之而不及……她在心底默默的重復(fù)，一邊仔細傾聽者外頭的動靜，不知道他們打得著那么樣了，是不是有人斷了腿流了血折了骨破了頭……

瞧見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蘇起旺更是用力的握住她的雙肩，激動道：“錦夜！爹要讓你過得更好！”

“嗯。”她溫順的點點頭，寬大衣袖下的手悄悄絞在一起，心底隱隱竄起不安的感覺。

片刻，平地炸雷沒有預(yù)兆的響起——

“我們要搬到京城去了！”

“什么？！”錦夜這次是真的慌了，顧不得禮儀死死拖住父親的袖子，“爹，您說什么？我們?yōu)槭裁匆?，瑤州城不是挺好的么，我們蘇府有那么多家丁，土地那么肥沃……”她說的語無倫次，這當(dāng)頭一棒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蘇起旺只道是女兒太過欣喜，壓低聲音在其耳邊道：“爹托人在京城買了個官位，雖然只是個芝麻大小的員外郎，但是再怎么說，你以后便是官家小姐了，說不定以后還能為你說門好親事，那些個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

錦夜已經(jīng)完全顧不上身邊人的絮絮叨叨，這一刻，她耳中唯一聽到的便是自己美夢破碎的聲音……

心痛，再無以復(f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