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靈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2章 第42章名動琴湖
月箏站在屋檐下看周圍淡如水墨的冬日山景,潔白的積雪隱約山間,更像一副雅意十足的畫。
衛皓從山路間緩步走來,引著一個有些眼生的人進了小院。月箏看了兩眼才認出是鳳璘的內廷總管梁岳。梁岳穿著普通,態度恭謹,雙手捧著一個錦包。見了月箏,便一板一眼地跪下叩頭,頗為莊重地說:“給原小姐請安。”還把包袱舉高,捧過頭頂。
月箏看著他,淡漠一笑。鳳璘反復表示,假以時日后位一定會留給她,所以他的下人不敢稱她為妃。“原小姐”這個稱呼,從鳳璘下人們的嘴里喊出來比昨日蔣師叔坦然自若地叫她原妃更讓她難受厭惡。他視為珍寶的后位,對她來說一錢不值,她要的他給不了,他給的她卻不想要。
衛皓見站在月箏身后的香蘭撇著嘴沒有接過梁總管包袱的意思,只好自己捧過來,小心地打開。里面是那件讓孫皇后妒恨不已的雪白狐裘,梁岳跪伏在地上,恭聲說:“皇上說,他對這條狐裘的看法從未改變。”
月箏疑惑地回想了一下,鳳璘曾經戲言:在他心里,配得上這條狐裘的只有她。
她突然笑起來,其他三個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拿回去吧,我不要。”月箏冷笑著搖頭,睿智如鳳璘者,一旦登臨極頂也不免陷入帝王的思考方式。他無法想象這世間還有他得不到的女人,無論這個女人經歷過什么,無論她曾經如何絕望,只要他表示一下心意,這個女人一定會感激涕零,對他重燃愛意。
陷入后宮佳麗之中的他,把自己的心意看得太重,人人都想要,他肯給就是恩賜。
“原小姐,”月箏的拒絕讓梁岳很不安,“皇上并非不想親自前來,臨近新年,朝中千頭萬緒……”他急于向月箏解釋皇上的苦衷。
“嗯。”月箏不耐煩地皺眉,打斷了梁岳的話,“你走吧。”她已經不屑于對這個忠于鳳璘的下人再說什么了。
梁岳又叩下一個頭,“皇上定會在新年慶典過后來探望您的。”
衛皓的眉頭也皺起來,知道梁總管這話會讓月箏更加厭恨,伸手拉起他,催促道:“我送你下山。”
衛皓的表情讓梁岳更加忐忑,走出小院才惴惴地問:“衛統領,我剛才說錯了什么嗎?”他根本摸不著原小姐的脾氣,把事情辦糟的話,怎么回去面對皇上?!
衛皓緩步走在前面,淡淡地說:“原小姐并不是皇上的妃嬪。”
梁岳是個聰明人,一聽衛皓的話額頭就浮起一層冷汗。皇上與原小姐的事,他深知原委,朝夕陪侍皇上身邊,原小姐的特殊是顯而易見的。他在宮中久了,難免對宮妃的怨懟習以為常,覺得就是因為恩寵稀少,他又想起剛才原小姐那充滿諷意的笑聲,后悔不迭,還不如只是把話傳到!他恨不得搧自己兩耳光。
衛皓送梁岳下山,回來便看見香蘭忙里忙外地收拾東西,他詢問地看著妻子。
香蘭冷笑著看他,衛皓在她眼里大多數時候都是鳳璘派來的奸細,“小姐打算下山走走。”
“這……不妥!”衛皓立刻斬釘截鐵地搖頭,謝先生不在,杜家最近因為連遭貶抑而動作頻頻,絕非小姐出游的好時機。
香蘭嗤了一聲,“先生不在,去哪兒過年都是咱們三個人,何必死守在山里?干嘛,日夜翹首盼著一代英主前來臨幸嗎?”臉一沉,“受不起!”
衛皓皺眉,就知道是梁總管那幾句話壞事!“香蘭。”他懇切地看著妻子,“你先勸小姐多等兩天,待我……”
香蘭呵呵冷笑,“待你問過你主子是吧?憑什么?想要關住我們小姐,再抓回去關在黑屋里啊!假惺惺地放我們出來干嗎?”
衛皓口拙,向來不是她的對手,擰著眉不再爭辯。看月箏一臉決絕地從房間里出來,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行裝,絕無勸阻可能,衛皓只得先下山招呼暗衛行動,并傳訊給宮里。
臨近新年,城市村鎮到處都喜氣洋洋,趕集賣貨的人比平時多了十倍。
月箏本就沒有目的,只隨意南行,碰見喜歡的城鎮就多住幾日。新年前后正是客棧生意最好的時候,幾乎處處掛著“客滿”的牌子,月箏卻從沒為此而煩惱過,只要她說打算住下,衛皓立刻就會找到最上佳的住所,偌大的客棧只有他們這一隊客人。四個暗衛變成隨侍,無時不刻地站在她身后,她從沒看見他們吃飯喝水,更加不說話。看著客棧門外熙來攘往的人群,再環視廳堂里的寂靜肅穆,就連老板和小二都誠惶誠恐地垂手站在她的飯桌邊,月箏覺得十分壓抑。
在渡白山的時候感覺還不十分明顯,再次回到人群中她才深刻地明白,鳳璘從來沒有放她自由過,只不過換了個更大的牢獄!
時刻警覺的衛皓和四個隨從,以及周圍埋伏的不知道多少眼線,是保護她不被人暗害,何嘗不是在監禁看守她?
如果說原來對鳳璘只不過是絕望,此刻真的是無奈又忿恨!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她對他已經死心了,他如今富有四海,美人在抱,根本不缺她一個,兩兩相忘是最好的結局,他何必這樣苦苦相逼!他這樣做只能讓她越來越恨他!如果他真的這么在乎她,珍惜她,他們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就像師父說的,天之驕子不過是對無法得到的東西不甘放手!
江陵是出名的水城,每到夜晚,琴仙湖上畫舫笙歌游舟吟唱,是翥鳳南國一等一的風流繁華之地。月箏要夜游琴仙湖,衛皓立刻不知從哪兒找來一艘闊氣華貴的雙層畫舫。月箏站在船頭,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師父說的沒錯,她和鳳璘講不起氣節。
那種發不出又咽不下的悶氣讓月箏就要瘋了,“擺琴。”她皺眉吩咐香蘭。
夜晚的琴仙湖歌伎名伶、文人雅士云集,月箏彈奏的《云唱》是謝涵白新譜的曲子,月箏本是滿心憤懣地抒情之舉,沒想到一曲終了才發現湖面寂靜異常,其他游船上的弦歌都停了,只有《云唱》的回音飄渺地縈繞在燈影搖曳的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