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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北歸之路
歸期將至,王府上下忙碌不堪,月箏真沒想到自己嫁來王府才幾天,行李居然積攢了這么多箱。
鳳璘整日奔忙,親自帶著容子期和衛皓追緝刺客的下落,希望在離開京城之前能有所收獲。
香蘭小心翼翼地整理裝箱著月箏的嫁妝首飾,嘮嘮叨叨地說要把這個箱子隨身放在乘坐的馬車里才安心。月箏瞧著面前大大一箱,眼珠骨碌碌轉。香蘭已經十分了解自己這位主子,撲在箱子上戒備地看著月箏,“小姐……你別動這些首飾的主意,夫人知道了會宰了你的,這里很多是夫人的嫁妝。”
月箏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了?!笨伤阑噬腺p的一萬金,鳳璘歸還了平素向舅家的欠債,支付歸途花費,打賞得力屬下……已經所剩無幾。北疆增兵,皇后娘娘的爪牙百般刁難,她躲在屏風后聽見容子期向鳳璘稟報過,鳳珣的新岳丈生生把軍費減掉五分之一。就算鳳璘得到了豐樂,也不可能一夕暴富解決燃眉之急。
天色擦黑,鳳璘才臉色郁郁地回到房中,連晚飯都沒吃,看來還是一無所獲。
月箏趕忙為他張羅飯菜,猶豫了一下,還是急于獻寶地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遞到他眼前。鳳璘掃了眼銀票上的數字,疑惑地皺起眉,“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月箏歪頭笑,“這你別管,有了這筆錢,應付回北疆還是十分寬裕的?!?
鳳璘低頭,沉默而緩慢地吃著飯,月箏愕然地發現他并不因為這額外的收入而歡喜。難道他是怪她不和他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嗎?“嗯……嗯……”她又開始支支吾吾,“我是想著在京里能賣個好價錢,所以就……”
“月箏……”鳳璘放下碗,卻沒抬起頭,“嫁了我,你就一直跟我吃苦……連嫁妝都要變賣。”
“沒沒沒!”月箏沒想到自己這么一來竟然傷害了他的尊嚴,“我一點兒都不覺得苦!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樣我都很高興。”
鳳璘的手慢慢握成拳,頭也一直沒有抬起,突然就起身快步走出室外,月箏著急要追,被門口的香蘭拉住,“讓王爺靜一會兒吧。一個男人,要老婆變賣首飾幫襯,心里好受不了?!?
月箏愁眉苦臉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是鳳璘想得多了,還是她想得少了?夫妻間患難與共為什么會這么復雜呢?
夜里輾轉難眠,月箏時不時從床上跳起身跑到房門口向外張望,天亮就要啟程回北疆,鳳璘能去哪兒呢?
天終于慢慢地透了亮,忍耐已久的月箏親自跑到西院去找容子期,容子期不在房里,隔壁的衛皓聽見敲門出來瞧看,告訴她容子期也一夜未歸,并且王爺出門前吩咐過,今早如果沒在動身前趕回,讓他護衛內眷啟程,北門外十里亭會合。
月箏聽了喜憂參半,悶悶地走回內院,鳳璘看來是去辦公事,并不是被她氣得一夜不回來,可什么事要臨行前連夜處理呢?他們的行期是早就定好的,不應該有什么特別緊急的事情啊。他這樣……還怎么帶隊趕路?
因為月闕也隨隊前往北疆,原家夫妻一直送子女到北城門外十里長亭。
一路上月箏在母親的車里聽夠了訓話,無非讓她別再如閨女時驕縱懶散,勤儉持家。月箏聽得頭疼腦脹,而且越來越不明白,她是這樣做了啊,處處為鳳璘想,可他還是不高興。
接近十里亭,月箏有點兒坐不住,總是撩起車簾向前觀望,當她看見鳳璘帶著幾個心腹隨從在亭里等待,頓時笑容滿面,連聲喊車夫停車,急不可待地跳下地。
車里的原夫人瞧著女兒飛跑向丈夫的背影長嘆一聲,“養女兒有什么用呢?”
鳳璘臉色疲憊,見她跑來還是笑了笑。
月箏見他微笑,終于平復了忐忑的心情,他果然是去辦公而不是和她賭氣。鳳璘身后的容子期笑嘻嘻地向月箏打眼色,向亭中放的一個木箱努嘴,站在箱子邊的護衛很機靈,輕輕把箱子掀開一線。月箏瞪大眼,忍不住雙手捂住嘴巴,是她的嫁妝!鳳璘連夜奔忙,就是為她買回賣掉的首飾!
鳳璘阻止地向她搖頭,因為原家夫婦的馬車已經一前一后地到了亭外路邊?!皠e讓岳母知道,看她不生你氣?!彼÷暤卦谠鹿~耳邊說,率先出了亭子恭敬地向岳父母請安,用讓人心安的懇切語氣安慰岳父母不要擔憂遠行的兒女,他會盡力照顧好月箏兄妹的。
與細心的女婿相比,習慣離開父母的原家兄妹顯得無可救藥的沒心沒肺,從早上見面到現在,一個魂不守舍一個歡天喜地,沒半句寬慰父母的話或者表現出離愁別緒。貨比貨得扔,瞪了眼自己的那對無良的子女,原夫人突然惡毒的感到一陣輕松,她也別擔心這倆人了,都扔了算了。
馬車行進在北去的驛道上,看著車廂角落的首飾箱子,月箏的嘴角就沒辦法不上翹。解下情絲甜蜜編結,鳳璘這次真太讓她感動了。
坐在一邊的香蘭十分懷疑地盯著月箏看,“王妃,你的這條繩子是干嗎用的?”她湊前細看情絲,“不像是裝飾品,不然就一氣編完了?!?
月箏心情好,笑著回答:“結繩記事知道吧?”
身為從小跟在學士夫人身邊的丫鬟,香蘭當然也頗有知識,“記事?記什么事呢……”她發現月箏又笑瞇瞇地看首飾箱了,靈光一閃,“我知道了!你結繩記的是王爺欠你的錢!”
月箏釘了她一眼,懶得和她解釋。她記的是她欠鳳璘的情!
中午用飯的時候,一隊人拐入驛道邊的空地,野炊休息。
鳳璘在馬車里補眠,月箏不忍去打擾,樂呵呵地去找月闕聊天,月闕坐在一株柳樹下難得沉默地想著什么。
月箏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耳力極佳的他竟然沒有察覺,月箏摸著下巴細瞧哥哥八百年才出現一次的深思表情,有點兒驕傲地承認,自家哥哥不說不動,面無表情的時候的確算是個俊俏的男人。
笑瞇瞇地看夠了,她才大跨一步,猛地“喂”了一聲,月闕果然被嚇了一跳,橫眉立目地瞪了妹妹一眼,卻沒出聲針鋒相對,悶悶地轉了身,背對妹妹。
“怎么了?”月箏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能讓月闕都發愁的事件一定是極為聳人聽聞的。她一臉打探地擠到哥哥身邊,瞪著眼睛使勁眨巴,循循善誘:“說說,說說?!?
月闕煩惱地吸了口氣,扭頭看著妹妹嬌俏生動的小臉,她還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呢!“你……”月闕抿了下嘴唇,向來和妹妹無話不談,但這件事他沒確認前,真的不想和她說。“……你和鳳璘還好嗎?”
月箏瞇眼抿了抿嘴唇,哥哥在岔開話題,“很好,非常好。說說你的煩心事!”
“他的那個病好了嗎?”月闕瞧著妹妹,十分認真。
月箏懷疑地看著他,猜不透他是真的關心還是想把她的注意力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