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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箏咧嘴嘻嘻笑,“放心,是福不是禍。”
鳳璘還是一副絕不相信的樣子。
難得一夜不得安眠,梁王妃娘娘清早起來還是神采奕奕,鳳璘有些困倦地梳洗完畢靠在床欄上看月箏打扮,平時都是他起床很久,事情處理了大半,他的這位王妃才意猶未盡地醒來,今天很是反常,他不祥的預感更強烈了。月箏還曾用說驚天秘密的神情告訴他,其實她的師父就是謝涵白,他將信將疑,若論月箏這一身的造詣,他倒還能夠說服自己相信,可月箏這懶散的做派,他真無法想象也是出自謝大師的調教。
“走吧!”月箏對鏡中的自己很是滿意,非常雀躍地跑過來想拉他起來,手都將將地伸出來卻生硬地轉了方向,抓起搭在另一側的絲帕。“快走,快走!今天要早去埋伏!”
鳳璘苦苦一笑,卻還是配合地同她一起走去外面。
進宮太早,順乾帝還在妃嬪的寢宮沒有去曦鳳殿,月箏在竹林甬道的拐角略顯緊張地探頭探腦,鳳璘卻若無其事地坐在竹下石桌邊閑閑品茶。香蘭快步從女墻那邊跑過來,向月箏一個勁兒點頭示意。
“來了!”月箏非常激動,幾步竄過去粗魯地搶下鳳璘的茶杯,甩在石幾上,把他拉扯站起,還緊張地連連清嗓子。
香蘭站在月箏剛才張望的地方勻著氣兒把風,這個拐角簡直像個被竹子屏風擋住的小空地,從女墻那兒走過來看不見拐角這邊的景物。香蘭突然站直身體,好像恭敬侍立,眼睛卻使勁眨動。
月箏深吸一口氣,抓住鳳璘的胳膊使勁搖,聲音嬌嗲還別有用心的洪亮,“鳳璘——王爺——給我表舅買下那個宅子不行嗎?才二百金!表舅從小疼我,第一次向我開口。”
鳳璘用余光確定順乾帝聽見后隱在竹屏那側,真沒想到月箏的胡鬧還管了些用。他眨了下眼,入戲地重重嘆了口氣,為難地說:“月箏,你也知道王府的情況,我……”
“我不管!”月箏跺腳,“我要不是嫁你梁王,表舅能來拜托我嗎?是,王府現在賬房里就剩二三百金,可說出去誰信啊?你是一藩之主,梁王殿下,我表舅也沒長期要你救濟,不就是在京中買所宅子嗎?你給笑紅仙贖身都拿出二千金,怎么?我這個正妃還不如一個妓女嗎?”
“胡鬧!”鳳璘板起臉,“你說的都是什么話?!”訓斥完了,似乎又心疼,“我……唉,箏兒,我那也是一時糊涂。若回了北疆,拿出王府全部用度幫補你親戚我也決不猶豫,苦幾個月就捱過去了。可眼下……咱們還要千里迢迢地回北疆啊,這點兒錢都不夠,我還打算問三舅再借點兒,你親戚的宅子,我是真的沒辦法啊。”
月箏高聲哭泣,“你就是舍不得給我娘家人花錢!說起來我還當了王妃,親戚都看我們家風光無比,結果二百金你都不肯給!都說我嫁得好,皇親國戚,好什么好啊!跟著你吃苦受窮!我不管,你不出錢,我也不去窮巴巴的北疆了!聽說連水果都沒得吃!請安我也不去了!”扭來扭去,哭得肝腸寸斷。
“箏兒,唉,好吧,好吧,我問大舅舅再借點。”鳳璘無奈,“別哭了,一會兒當著父皇千萬別胡言亂語,知道嗎?快走,遲了不敬。”
“你不是騙我吧?等向父皇母后告完辭,你就耍賴不出錢了吧?”月箏抽抽搭搭地質問。
“不能!”鳳璘也火了,“我再窮,也不至于誆騙一個女人!快走!”
夫妻倆相視一笑,帶著忍笑得快要抽筋的香蘭和容子期快步奔曦鳳宮而去。
在正殿等了好半晌,順乾帝和孫皇后才姍姍而來,皇后的臉黑得嚇人,冷冰冰地沒有半絲笑容,順乾帝也不算太高興,但好歹還裝點了些笑紋。
請安完畢,鳳璘說了些告別的套話,帝后也按禮回復了幾句。
順乾帝向身邊的太監一丟眼色,太監立刻捧了卷圣旨出來,高聲唱誦著要梁王和王妃接旨。
鳳璘和月箏很默契地表現出莫名其妙的樣子,驚訝地互相看了看。
順乾帝下旨把北疆以南的豐樂郡也劃為梁王封地,豐樂郡不大,卻號稱“塞上江南”,物阜人豐,商業繁盛,原本是順乾帝胞弟吉昌王的封地,能有這樣的決定,順乾帝也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鳳璘得了豐樂,又統領了新增的北疆守軍,怪不得皇后娘娘惱成這副樣子。
除了增加封地,還賞賜了黃金萬兩,找的借口也十分有趣,梁王成家立業了,賞金子修繕王府。
鳳璘雖然驚喜,還算鎮定,月箏除了真高興,還有表演成分,歡天喜地的連連叩謝父皇,感激得無以復加。
順乾帝看著她微微一笑,低低道:“這下有水果吃了。”
月箏立刻配合地表現出驚恐之色,收了狂喜,拉著鳳璘慌忙告辭。
出宮的路上月箏呵呵笑個不停,鳳璘瞧她小臉因為興奮而染上的粉暈也忍不住輕笑出聲,“傻不傻?一直笑。”
月箏得意忘形地挽上他的胳膊,“現在相信我足智多謀了吧?沒水果吃真是點睛之筆,豐樂郡啊!大驚喜!”
鳳璘閃了下眼眸,任她抱著胳膊緩緩前行,微笑調侃道:“是啊,王妃英明,順口胡說也能為北疆立下如此大功,小王感激不盡。”
月箏也是歪打正著,如今北疆防御任務吃重,他這個北疆之主在朝堂上份量增加,父皇心中又對他本就有愧,見兒子被妻子這般數落,又為銀錢之事束手無策,正觸痛處,才終于鐵了心扛住皇后的百般阻撓,下了這樣的旨意。
“所以啊!”月箏高興得都要蹦跳走路了,“以后你要對我言聽計從。”
鳳璘撲哧失笑出聲,抿著嘴連連點頭,“是了,要言聽計從,說不定父皇再賞個豐樂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