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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云晉笑而不語,心里卻不厚道地想,反正不是欲求不滿,就是更年期障礙,絕對和自己無關!
見他的表情鴻明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一二,笑道,“不是孤多事,父皇對你那可真是偏愛。這次出行孤那些用度里面,有一箱東西都是他借著孤的名義帶給你的。”
寧云晉實在被他突如其來的好心弄得哭笑不得,雖然知道這孩子有興趣八卦的人全天下一只手都能數得出來,但是和這血緣上的親弟弟討論這檔子事他還是覺得挺囧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近午日頭越來越烈才各自進了自己的馬車歇著。他們這一行還有四輛馬車,因此速度也快不起來,中途在驛站用了午膳,便在廊坊歇下。
驛站最好的房間自然被鴻明住了,不過寧云晉也得了個天房。一個人歇著的時候,不知道是鴻明今天提到了太多次的文禛,還是房里那些銀盆、銀杯、絲帕等明顯御制的用度讓他睹物思人,他忍不住想到了昨天離京前面圣的情景。
領旨、謝恩一切正常得好像兩人就是普通的君臣似的,原本以為等到文禛會私下再見自己一面,沒想到直到自己離京都再沒見到過文禛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文禛突然就恢復變回了冷靜的帝王,不再糾纏著自己。忽然就得到自己求之不得的解脫,寧云晉的心情有些復雜,既覺得有些悵然若失,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文禛真是那么容易放棄嗎!?
他正琢磨著文禛的反應,這時候房間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寧云晉起身將門打開,居然看到一身便裝的文禛正站得筆直的等在外面。
“看到我就笑,難不成清揚其實是很高興能看到我?”文禛原本還已經要面對寧云晉的冷漠或者不理睬,突然見到他對自己露出笑容,忍不住心里松了口氣。
“您想得太多了。”寧云晉立刻收回笑容,他只是覺得自己沒估摸錯文禛的性格,這人明明就是自己的東西即使毀掉也不會放手的性子,自己這輩子果然還是要繼續和這人糾纏到底。
對文禛來說現在只要不吵架就已經是好事了,他牽起寧云晉的手,“在你離京前,我想跟你好好的談談。”
見寧云晉只是望著自己,卻沒有邁開步子,文禛正色道,“你這一走便要半年,難不成跟我說兩句話都不愿意?”
從北京到廊坊,快馬只要半天,但是寧云晉知道今天早上是有小朝會的,這人只怕是一結束就朝著這里趕,與自己說完幾句話之后等會又要走夜路趕回京里,即使這人年輕體壯武功高,可也挺折騰的。
雖然在看著文禛的時候心里有氣,但到底還是有情的,寧云晉也想聽聽他要說些什么,瞪了他一眼,便也跟著動了。
兩人出了驛站,便不約而同地運功遠離了這里,直到一處無人的空地才停了下來。
涼風習習,天上一輪明月高懸,除了蟲鳴和偶爾幾聲夜梟的叫聲,在這樣靜謐的夜里實在是不適合吵架。
兩人只是牽著手,一路默默無語也沒有目的地的隨意走著。
寧云晉自認不是耐心特別好的人,可是如今是文禛著急,他自然可以悠閑的等著文禛先開口。
“有時候你真不像個孩子,有時候又太孩子氣。”文禛終于說了第一句話。
寧云晉十分淡定地答道,“我最近發現自己本來就是孩子。還是趁著能任性的時候,好好使用這樣的本錢。”
他的回答雖然讓文禛啼笑皆非,不過卻也不出所料,最近寧云晉的胡攪蠻纏確實讓自己很無奈。文禛捏了捏寧云晉的手,“我這些天一直在想,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對,反倒是越解釋越讓你生氣。”
寧云晉扭頭望著他,等文禛的下一句。
“如今想來想去我真是哪里都做錯了。”文禛嘆了口氣,“我的占有欲太強,根本沒辦法忍受你身上在沾上別的男人女人的氣息,偏偏你又是個好出風頭招人喜歡的,所以朕想公開我們之間的關系,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屬于我的,再也不敢窺視你,這是一錯。”
他頓了頓,視線望著遠方,繼續道,“我的猜忌心太強,皇子、儲位、天下這確實在我心里是最敏感的三件事,當你牽扯到其中的時候,即使我的理智告訴自己你不會做不該做的事情,可是本能卻還是忍不住猜疑,這是二錯。”
寧云晉還真沒想到以文禛這么唯我獨尊的性子居然會去反省,簡直想去看看今天月亮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他好奇地等著文禛繼續說,沒想到這人卻沉默了。
等了一會之后,見文禛依舊只是望著遠方不開口,他終于忍不住了,問道,“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意識到、更別說承認。”
“為了你我已經做了很多不像自己的事。”
文禛無奈地道,“現在想來我當初確實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只覺得你的才華已經展露,又是祭天者的身份,即使公開我們的事情也不會有人嚼舌。可是當真的有人在我面前稱呼你為佞臣的時候,我真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明明我是想給你最好的,甚至是更尊貴的身份,但是在世人眼里你依舊會被看輕。”
“即使是龍陽君那樣曾經支撐起魏國半邊天的人,史書上除了留下一個以色事人的名頭又還剩下什么。”寧云晉嗤鼻道,“你們這些當皇帝的人,哪里會知道換位思考。”
“所以朕不是已經承認自己錯了嘛!”文禛苦笑道,“我知道自己自私,以后更有可能本性難移,但是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走到最后的。這一次我們要分別半年,我會好好思考今后的相處之道,你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寧云晉挑眉,不爽地道,“就這么幾句不痛不癢認錯的話,你以為我就會原諒你?”
“除了這個天下,我已經把所有都給你了。”文禛攤手道,“我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
寧云晉冷哼了一聲,傲嬌地道,“那好好想,等我回京了再說吧!”
第149章
兩人在外面待了一會,臨近子時的時候,文禛便趁著夜色返程了。堂堂一個皇帝只帶了四個侍衛輕騎出行,這樣瘋狂的事情,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寧云晉還真不相信這是文禛會做出來的。
文禛這輩子很少做出格的事,他的一舉一動總是遵循著禮儀規矩,但是最近數得出來的兩次都是為了自己,唯有面對這樣陌生的文禛,寧云晉才有一種這人不僅僅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且還是自己戀人的事實。
現在除了對文禛惱火,其實寧云晉對自己的心態也有些郁悶。畢竟他也是男人,越是和文禛相處越久就越有感情,同時也越有占有欲,這是人的天性。
若是沒有在后世重生的那二十多年,文禛即使三妻四妾兒女成群,他絕對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對。別說一夫一妻制的后世,大部分男人都還夢想著能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在這個納妾是主流的年代,要是一定要求心有所屬的男人守身如玉一心一意,那絕壁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寧云晉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對文禛直接說出過不能去后宮之類的要求。不過他卻成功的通過暗示,讓文禛對于不讓自己娶妻生子這點產生了愧疚,這樣的愧疚讓文禛一次次的打破底線對自己格外的寬容。
人的感情到底不是理智能夠控制的,即使心里明白后宮那些妃子不能回避的責任,但是真正知道文禛點了牌子,寧云晉還是會不爽的。
這種在后世接受了“一生一世一雙人”思想的戀愛觀與現在的戀愛觀簡直大相徑庭,可如果沒有后世那段重生的經歷,寧云晉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接受文禛,于是這就變成了一個駁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