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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今天面圣的表演十分滿意——除了頭發(fā)被弄亂這點瑕疵之外,毫不客氣地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寧云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這樣對著文禛貧下去,現(xiàn)在文禛只不過是看著自己年紀(jì)小,不與自己計較而已!
可一想到能毫無忌憚的這么跟文禛說話,偶爾還能偷偷諷刺他兩句,也就這一兩年美好時光而已。等到滿了六歲自己要再敢這樣做,就算寧敬賢再疼愛自己,只怕也要上家法了!
這么一想他就有種享有優(yōu)勢不用,烏龜王八蛋的感覺,那也太吃虧了——絕不是自己的作風(fēng)!
直到看不到文禛的身影,寧云亭才狠狠地舒了口氣,他在寧云晉肩上拍了一把,虛弱地道,“哎呦,嚇?biāo)牢伊?,剛剛和那位說話之后腿都軟了?!?
“有什么好怕的?”寧云晉嘿嘿笑道。
“你……哼,算了,不跟你說,沒斷奶的臭小子!”寧云亭看他那嬉皮笑臉無所謂地樣子就生氣,他威脅道,“反正你今天做的事情,晚上我會給你告訴父親。”
“切!我才不怕呢。”寧云晉毫不在乎,他朝著寧云亭勾了勾手指,“低頭,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寧云亭很想不理他,可是又忍不住好奇他說的是什么秘密,心中一番掙扎,最后還是彎下了腰。
“大哥你真笨?!睂幵茣x在他耳邊小聲道,看到寧云亭臉色一變就要對自己動手,又連忙在他腰上抓了一把,小聲道,“他說是姨夫,咱們就當(dāng)他是姨夫,有什么好怕?!?
寧云亭站直身,臉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忍了忍,他終于還是忍不住伸出兩只手,一把抓住寧云晉本就被文禛弄亂的羊角辮往外一扯,惱羞成怒地道,“就你人小鬼大?!?
“疼疼疼,放手啊大哥!”
這么一折騰,寧云晉出門前精心梳理出來的發(fā)型終于完全見不得人了。
他們所在的包廂配置了四個小二專門服務(wù),聽到寧云晉叫人幫忙梳頭,其中一個立刻要去找木梳與鏡子。
寧云晉想了一下,覺得在這雅間梳頭還是不好,大哥的朋友就快到了,要是進(jìn)門看到自己在梳頭實在顯得太過失禮。
他只得氣鼓鼓地瞪了寧云亭一眼,去小二哥們的休息間找人幫忙梳頭去了。
帶寧云晉去梳頭的是之前為他們倒茶的藍(lán)衣,他略帶歉意地道,“小爺,奴才們的地方有些亂,您別介意?!?
寧云晉眼珠子一轉(zhuǎn)將房間的情況收進(jìn)眼底,這休息間大約三個平方,里面就放了個梳妝臺和幾張椅子,應(yīng)該就是讓二樓的這些小二整理儀容和稍微休息一下的。
現(xiàn)在正是酒樓忙的時候,里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條件比他想象中好多了,寧云晉便直接坐到了梳妝臺旁的凳子,笑道,“這兒也還不差,你們老板倒是體恤你們。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稟爺,我叫青衣,能進(jìn)二樓的都賜了青字。”青衣邊取出一把檀木梳子,邊道,“我們老板是好人呢,還讓人教我們習(xí)字?!鳖D了頓,他問道,“爺,您想梳成什么樣子?”
寧云晉對著鏡子左右瞧了瞧,也想不出來什么發(fā)型,便吩咐道,“就是之前那個樣子,你會吧?”
青衣點了點頭,先幫他把頭繩解開,然后抓起一縷頭發(fā)輕手輕腳的梳理起來。
寧云晉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只留了米粒長,看著干干凈凈的,上面居然連個繭子都沒有,這可不是窮人家的手。
青衣看來很善于伺候人,他的動作輕柔熟練,倒是不比府里翠香的差,很快就給寧云晉梳出了之前的發(fā)型。
寧云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梳妝臺下的抽屜,站起身離開房間。他注意到,在關(guān)門的時候青衣在門上撥弄了一下,發(fā)出了極其輕巧的機(jī)關(guān)合攏聲,若不是寧云晉神功有成,最近越發(fā)的耳聰目明,差點聽不見。
他回到雅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開始熱鬧起來,四張桌子都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寧云亭坐在靠窗靠左的那一桌,正興高采烈地和身邊的人說話,他那一桌已經(jīng)坐了九個人,只有他身邊的位置空著。
主人坐下了,在雅間的門口卻站著一個比自家大哥略大幾歲的少年幫忙迎客。
那少年長得十分俊俏儒雅,嘴角微微含著一抹平淡的笑容,但卻讓人感覺笑并沒有傳到心里,用專業(yè)后世的術(shù)語這人屬于憂郁花美男。
少年身穿一件七成新的靛色袍子,頭發(fā)用一根桃木簪固定,若只單看外表他和普通書生沒什么區(qū)別,寧云晉卻發(fā)現(xiàn)他袍角下露出的布鞋卻是半舊的,甚至有些地方泛白。
憂郁、家里條件不好,卻能就讀白鹿書院,寧云晉心里有底,大約知道這人是誰了。
少年看到寧云晉之后表情有些吃驚,但是那抹吃驚掩飾得很快。他殷勤地走到寧云晉身邊,蹲下身問道,“您是二少爺吧,沒想到大少爺今天把您也帶來了,快快這邊請。”
他蹲下身后視線幾乎和寧云晉平行,讓他可以清楚看到少年長著一雙過于幽深沉靜的眼睛。寧云晉端著下巴,無視他伸過來的想牽自己的手,快步走到寧云亭身邊。
他在正高談闊論的寧云亭背上狠狠打了一下,“大哥!”
寧云亭疼得呲牙,“你這個臭小子,是在報復(fù)我么!”
桌上的人看到他的表情都哄笑起來,寧云亭右手邊一個身穿白袍,搖著扇子,自命風(fēng)流的少年調(diào)侃道,“云亭,這就是你家那寶貝弟弟吧,終于見到你舍得帶他出來了??!看著是個有福的啊!”
他一說完桌上的其他人都朝著寧云晉擠眉弄眼,胖胖的,圓圓的,可不是有福!
“多謝這位哥哥夸獎!”寧云晉也不生氣,對那少年拱手見禮,然后笑嘻嘻地道,“有福氣也沒用呀,可比不得這位哥哥。”
一人起哄問道,“為什么呀?”
“有福氣又當(dāng)不了美人?!睂幵茣x苦著臉道。
又一人笑著問,“那你是覺得這位哥哥是美人咯?”
寧云晉嘻嘻笑著,見桌上的人都等著他回答,倒也不賣關(guān)子,“那當(dāng)然!”
那少年得意地將扇子一手,往手心一拍,“這么小就有眼光,不錯,不錯?!?
寧云晉將視線移到他腰上,接著道,“都說美人細(xì)腰嘛,這位哥哥自然是美人!”
他這話一說完,那少年呆了,然后小臉頓時有紅有白,其他的人則大聲哄笑起來,其中坐在下首那個微胖的少年,還不時喊著,“美人,美人兒!”
“沒禮貌!”寧云亭憋著笑在寧云晉額頭敲了一記,教訓(xùn)道,“還不給你楚靈哥哥道歉。”
“道歉?”寧云晉眨巴著眼睛,臉上滿是委屈,“我哪里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