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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探頭看了一眼,進來惴惴不安地說道,“啟稟娘娘,是溫大人來了,奴婢看他在院子里和側妃娘娘在說話,王爺就在一旁練劍。”
康貴妃不覺暗罵一聲,“窩囊廢!”心里卻是為了易蕭儊有些憤憤不平。明明自己一輩子好強爭勝,可是這個兒子卻這么地不爭氣,對王位毫無興趣不說,就連自己的女人也不知道爭取,竟然任由這個溫梓然上門來挑釁。她啪地放下手里的佛珠,站起身來,朝著門外慢慢走去。
溫梓然顯然已經不把易蕭儊放在眼里,只管和拓跋沄菁說著話,一味地想要游說她跟著自己離開。而拓跋沄菁則還稍稍有些顧慮,禁不住在聽到溫梓然說能夠帶她離開的時候,悄悄地一直往易蕭儊看去。
易蕭儊并不是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他只管在風中舞劍,面無表情,卻是那二人的話一字不漏地都聽到耳朵里去了。他手中的刀劍越舞越快,卻是看不出絲毫地情緒來,越是這樣,那二人越是感到不安,并不知到底他是何想法。
易蕭儊越是顯得漫不經心,一旁的拓跋沄菁就越是猶豫不決,她遲疑再三,看一眼溫梓然,又看一眼易蕭儊。她心里就像是翻江倒海似的,畢竟她此時的身份還是易蕭儊的側妃,若是這樣不顧一切地就跟著溫梓然走了,只怕會落了口柄不說,她也并不清楚溫梓然能不能真的幫她全身而退。
溫梓然看她有些動搖,卻又面露難色,猜出她是在顧慮易蕭儊,只是卻不如拓跋沄菁所想,她其實根本就是害怕,可在溫梓然看來卻成了難分難舍,不覺心里一陣泛酸。但還是耐著性子地想要勸說她,“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可留戀的?該說的我剛也都已經跟你說了,易蕭儊和康貴妃根本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皇上既然認定他們是謀反,無論有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一點,都勢必會嚴懲,俗話說得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尤其是顛覆王權這樣的舉動,別說到時候他們自身難保,只怕連帶著王府里也有不少人要跟著遭殃,你此時難道還放不下一個虛妄的身份嗎?你不過是他的側妃,難道你還想為了他陪葬不可?值得嗎?拓跋沄菁,你是聰明人,你該知道此時此刻選擇什么樣的未來才是對你最有利的,而且我也已經都跟你說過了,我已經祈求過皇上了,他既然也已經恩準,我可以帶你離開皇宮,擺脫這些身份,只要你現在下定了決心要跟他們決裂的話,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隨便他們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已經都跟你毫無關系了。”
一旁練劍的易蕭儊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唇邊卻帶著一抹笑意,“溫梓然,你特地跑到這兒來,不過就是想要帶她走。可是你似乎忘記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拓跋沄菁到現在為止,還是我易蕭儊的側妃,她是我的妻室,若你要執意帶她走,不是應該先問問我的意思嗎?”
溫梓然不覺有些氣悶起來,“易蕭儊,你心里幾時真的當她是你的側妃過?你心里記掛的女人一個個過眼煙云一般,先是拓跋偃月,然后是芷蘭,現在你再說你在意她,不覺得有點太遲了嗎?”
易蕭儊只是微笑,卻并不說話,顯然并不想對溫梓然解釋什么,他只是頗為不屑地看向拓跋沄菁,看她越是猶豫不決就越是笑得一臉輕蔑。
拓跋沄菁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心里矛盾極了。她心底的害怕全都冒了上來,就像千萬條毛毛蟲在啃食她的皮膚似的,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眼下的局勢根本不是她能想得明白的。
康貴妃站在屋檐下,終究是看不下去了,冷哼了一聲,朝向拓跋沄菁看去,卻是一臉地冷意,“我知道你沒腦子,但沒想過你這時候給我犯渾。本宮如今就是虎落平陽罷了,你還當本宮真就翻不了身了嗎?合著這溫梓然一起當本宮是死了不成?當著本宮的面兒說些沒皮沒臉的話也就算了,王爺還在這兒站著呢,你們就商量要私奔的事兒,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分了?拓跋沄菁,你就算不顧及你自己的臉面,好歹也該顧及下你爹爹拓拔將軍的臉面,王爺的臉面你不當回事,難不成你還以為宮里其他的人不會在背后指指點點?溫大人這會兒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丑事都敢拿到皇上身邊去說了,還什么祈求皇上成全你們,你以為皇上會真的默許他的兒媳就這么跟個臣子跑了?皇室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就算皇上有心要懲治我們母子,你以為你跟了溫梓然就能逃得過嗎?你別傻了,我跟了皇上幾十年,他的脾氣我太清楚了,他可不是能容忍這種事的人。將軍的女兒難道就不懂什么三從四德了嗎?你是蕭儊的側妃,就別想跟著別的男人離開這座宮城。”
拓跋沄菁原本還有些猶豫,只是當她的心里話已經都被康貴妃說破的時候,她也就變得奮不顧身了。她心想,原本她還有些遲疑不決,在宮里奮斗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才得了寵愛,當上易蕭儊的側妃,眼看著王妃的位子唾手可得了,這時候卻要她做出抉擇,就此放棄先前努力的一切,回到溫梓然的身邊去,或多或少她還是不甘心的。可是不甘心總比丟了性命要輕得多,她一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和康貴妃等人被軟禁在宮墻之中,每日每夜地睡不著覺,擔心著什么時候就會被皇上一紙圣旨下令處死,她就不寒而栗。于是也顧不得其他,任憑康貴妃把話說得多難聽,把她咒罵成多么膚淺而朝秦暮楚的女子,她都不想再這么繼續下去了。
于是拓跋沄菁猝然地站起身來,走到了溫梓然的身邊,小鳥依人地緊靠著他的手臂,一臉虔誠而堅定地說道,“我答應你,我跟你走,我才不會在乎這什么側妃的身份,我也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無論之后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都和我沒有關系了,我跟著你走就是了,溫梓然,現在開始,你說怎樣我都聽你的,我和這個皇宮沒有一點的關系,我和易蕭儊也沒有絲毫的關系,我是你的人了。既然你已經求了皇上,那我現在答應你了,你總可以實現你剛剛對我說的話吧,我跟著你走,無論你是當了大官還是就保持現在這樣子,我都跟著你,反正我要的就是榮華富貴,你給得起,我就愿意跟著你。”
雖然拓跋沄菁一心是沖著榮華富貴而去的,也完全是因為怕死也這么異常堅定地要跟著溫梓然,對于溫梓然來說,結果是一樣的就好,他頓時就高興起來,不顧旁邊還站在康貴妃,以及手持長劍的易蕭儊,立刻就緊緊地握住了拓跋沄菁的手。隔了這么久,如此多的波折,他終究還是挽住了他最想娶的女子的手,這些日子的付出總算是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回報,他顯得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地高興和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