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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在上面的時候動手,畢竟宮殿里還有那么一大群的朝中重臣,也不可能都是和攝政王一路,萬一哪一個正好看到攝政王出手,這苦肉計可就完全沒有意義了;所以攝政王一家才選擇在這下面動手,這樣從上面直接望下來沒有人會看到臺階下面發(fā)生的事情。
而至于那些守在下面的宮人,海愿相信,就算真的有人看到了攝政王親自下手,估計沒有人會像曦那樣敢于當面說出來的。而更多的人會選擇緘默或是盡管其變,在皇宮這樣的大染缸里,哪個不會明哲保身,哪個就早早的死翹翹了;那位攝政王也一定是深知這宮里的黑暗,無人敢說真話,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
可是……海愿不禁詫異,那位攝政王為什么要親自動手?明明是那王妃對著自己陰毒一笑,海愿想著就算是陷害應該也是那王妃自己摔下去才對啊。而那兩個人又是何時研究、導演的這樣一幕呢?仔細推敲下來,應該不是宮宴開始之前,因為攝政王妃在說她自己有孕在身的時候好像都是臨時起意,那應該不會提前就設計了這樣一幕,可宮宴開始之后兩人都沒有坐在一起,又怎么可以突然就計劃出來呢。
孩子!海愿低頭看一眼身邊一臉茫然又滿眼清澈的念兒,心中馬上就想到了關鍵所在,應該是在小公主摔倒的時候,那王妃才和攝政王說了什么。當時海愿也想到了那小公主摔倒應該是個計謀,要自己上前去扶,然后攝政王和王妃或許會有所行動,只是海愿當時躲開了,也就正好中了兩人的一石二鳥奸計。
想不到那王妃居然如此狠心,這計謀用的也是算計到家了,若是當時海愿靠近小公主,那王妃趁亂之際要么自己摔倒,要么設計海愿傷害了小公主;而海愿當時抽身離開,則是給了那王妃和攝政王趁機計劃的機會,所以才會有了后面這一幕,至于攝政王為何自己動手……海愿一笑,也想到了其中的一個可能,或許只要等一會兒,那結果就會出來了。
“海愿,怎么啦?我聽說……”海愿正準備也向那偏殿走去,就看到二皇子鐘離桪急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見到海愿就急急的問著。因為鐘離桪一向低調、靜默,所以這樣的宮宴他是一向不參加的,但驟然聽到這邊出了事,又是事關海愿的,所以就急忙的趕了過來。
“哥哥,沒事的,放心好了。”海愿向哥哥說一聲,隨即蹲下身,對念兒柔聲說道:“念兒,娘親現(xiàn)在還不能帶你回去,也不想帶你過去那里,那念兒就先跟著二叔去靜心筑等娘親好不好?”
念兒自始至終都不是太明白眼前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沒看清究竟三皇嬸是怎么摔倒的,但看著皇爺爺?shù)哪樕椭阑薁敔斏鷼饬耍绕淙蕥疬€流了血,他多少有點小怕,海愿既然說不要他一起過去,忙點了點頭,乖巧的放開了海愿的手,向鐘離桪的方向靠了過去。
鐘離桪彎腰抱起了念兒,卻又萬分的擔心海愿,忍不住勸著:“不如你也隨我回去,我去和父王說說,證明你不會做出那樣狠毒的事情,一切都等域回來再處理好了。”
“不必了,域回來又能怎樣呢,反而失了先機,讓人認為我們理虧了。我且去看看情況吧,哥哥不用擔心,先幫我照顧念兒就好,無論早晚,我都會去靜心筑接念兒的。”
海愿說完,又上前在念兒的小臉上輕輕一親,帶著一個自信而溫柔的笑意,轉身向偏殿走去。
看著海愿那堅韌筆挺的背影,鐘離桪心中一凜。鐘離域走的時候就曾經(jīng)說過“海愿和之前已經(jīng)不同了,她很堅強”,現(xiàn)在看來,海愿真的不只是堅強那么簡單,甚至已經(jīng)開始強悍到淡定從容、無視委屈和艱險可以運籌帷幄的程度了。
偏殿外還有一間用做休息的小室,說是小室,卻也比普通的房間華麗、舒適,而此時瀛盛帝和兩位皇妃就被安慰在這里暫時休息,等候著御醫(yī)給攝政王王妃的檢查結果。
海愿來的時候,屋里的氣氛凝重而緊張,有兩名御醫(yī)正好剛剛從里面走出來,準備向瀛盛帝稟告。瀛盛帝看到海愿也進來了,微微點頭,示意海愿立在一邊,對那御醫(yī)說道:“說吧,檢查的如何了。”
“回皇上,王妃的身子健康,摔一下倒是沒有大礙,但因為腹中的胎兒月份商小,不足三個月的胎兒是最為危險的時候,所以……微臣也是想盡了辦法,但還是無能為力了。”
“嗯……”聽御醫(yī)這樣一說,瀛盛帝本來擰緊的眉頭又皺了幾分,沉沉的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顯然是等著御醫(yī)繼續(xù)回稟。
而海愿也以為御醫(yī)后面說的不礙乎如何調理,如何注意修養(yǎng)之類的話,卻不曾想,那御醫(yī)后面的話居然說的是:“王妃這次意外經(jīng)微臣幾個查驗確實是有人下手從后面施力,將王妃推倒所致的。因為憑人的本能,若是自己摔倒則是手會先著地,也會自動的保護頭部、腹部等重要的部位;但王妃卻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推倒摔下去的,其頭部有傷,手還來不及支撐身體,所以比自己故意摔倒要嚴重許多。”
“原來真是如此。”瀛盛帝聽到這里,才凝重的點頭,抬眼看向了正立在一邊的海愿。
海愿此時也確定了剛剛自己的想法,那攝政王和王妃一定更深諳宮中的爭斗,也知道御醫(yī)應該像法醫(yī)一樣,可以從傷情的部位和輕重情況上判斷出是不是這個人自己摔倒故意陷害的,所以才會有攝政王親自動手的那一幕。兩人一定是研究好了要動手,但何時動手那位王妃顯然并不知情,所以她摔的自然,卻給海愿又一次加深了“罪狀”。
“你又有何話說?”瀛盛帝這次是直接問著海愿的,“你該不會也向你的貼身隨侍說同樣的說辭吧,難道我兒會真的對自己的王妃和骨肉下手?”瀛盛帝所等的就是這樣的結論,現(xiàn)在御醫(yī)的證詞也出來了,但卻還是無人證明哪一邊才是真實的,現(xiàn)在就看雙方如何辯解了。瀛盛帝不是不斷案,而是想要看清了兩邊的說辭,再從中找出一方的漏洞來。
“回皇上,既然沒有證據(jù)證明婠婠是兇手,那就間接的證明了婠婠是清白的不是嗎?至于解釋……”海愿低頭想了一下才說道:“這件事情發(fā)生確實只能說是個意外而已。”
“意外!”瀛盛帝終于火了,他等著海愿的解釋,等著想要知道她的說辭看看究竟有什么漏洞可循。可自始至終這個女子都淡定從容,雖然嘴上沒有任何的辯解,但從骨子里都在宣告著一個事實:我是清白的!可她的清白又從何而來呢,她現(xiàn)在居然還說這是意外!不作解釋就,讓自己把這件事情當成意外嗎?!
“不是意外嗎?只怕真相絕對出乎皇上的意料啊。”海愿眨了一下分外純美、清澈的眼睛,十分無辜的說道:“若婠婠可以證明這是意外呢?”海愿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了,她要證明這其實真的是一個讓皇上自己都感覺意外的結果。
“你如何證明?”臉色沒有絲毫的轉還,但聲音卻帶著疑惑。瀛盛帝自己都奇怪,這樣一個可以算是做實了的證據(jù),這個女子該如何為自己翻供呢。
“這個還需等到攝政王王妃身子完全好了才行啊。不論如何,現(xiàn)在攝政王和王妃都是喪子之痛,我又如何能將這件事情做的太絕呢。”海愿說的好像她真的在為那兩位著想一樣。
而瀛盛帝聽了倒是微微點頭,沉聲道:“確實如此,先讓王妃好好休息吧,朕一定會將此事查明,給他們一個公道的。”轉而又對著海愿說道:“你且回去,這件事情絕不是意外,你也一樣清楚,但究竟你要如何查明,還需要向朕說明,只是等到王妃身子好了,朕還會叫你們過來當面對質的,你也不要以為可以先拖延一段時間就有什么詭計可行了。”最后這句話,瀛盛帝說的聲音挺大,海愿就知道,這話不是單單說給自己聽的。
“是,謝皇上了,婠婠一定恪守本分,專心等王妃病愈,好當面對質。”海愿微微一笑,向瀛盛帝福身拜了下去,而后面“當面對質”那四個字說的也是分外大聲。
“好了,都退下吧。潼兒和澄兒就先留在這間偏殿,若是需要什么藥物御醫(yī)只管去御藥房取就好,兩位小公主交由陳妃暫時看管吧。”
“是。”一直隨著瀛盛帝身邊的一位藍色宮裝的美人應了一聲,顯然這位就是陳妃了。
海愿也微微頜首,直到瀛盛帝和那兩位皇妃帶著小公主離去,才緩步的向外走去。
“等等……”就在海愿一腳剛剛邁出門檻的時候,身后就傳來的攝政王鐘離潼大聲的叫喚,海愿才要轉身,就見一個高大的影子已經(jīng)到了身后,隨即肩膀上就是一沉,被鐘離潼重重的一下推在肩膀上,整個人一個踉蹌,向前摔倒在地,雙手和膝蓋都是火辣辣的一疼。
“你竟然狠心害死我的皇兒,又巧舌如簧的哄騙了我父皇,說的好像你如何無辜一樣,難道我真的會如此狠心,陷害我的妻兒嗎?”那位攝政王聲音很大,傳出很遠,將海愿推倒了還不算完,竟然又作勢向前沖了過來,抬起腿幾乎就要踢過來。
海愿是獨自一人來的,現(xiàn)在身邊無人幫忙,眼看被推倒了還要挨打,嚇的就往后縮,同時嚇的大聲叫了起來:“啊……救命!”
這邊吵鬧著,剛剛帶著皇妃和小公主要上龍輦的瀛盛帝匆忙的回望,就看到了這樣一幕,忙著向身邊的內侍看了一眼,那內侍總管趕緊跑了過去,伸手抱住了攝政王鐘離潼的腰,急急的勸著:“攝政王息怒,皇上知道王爺心痛,也答應了為您主持公道了,何況這是藍桐國的公主,您腳下留情啊。”
“公主又如何,她是藍桐國的長公主就可以盛氣凌人嗎?她做的是藍桐國的公主,可不是我天啟國的,難道她這個還沒過門的女人,就能欺兄害嫂?若是真的等她做了瑾王妃,還不將我天啟國都翻了一個天去?”鐘離潼吼的大聲,眼神狠戾,狠狠的瞪著海愿,真的好想有天大的委屈,又如何的為天啟國著想似的。
而他的一句話,卻將瀛盛帝吼的又皺起了眉頭。鐘離潼的表現(xiàn)如此激動自然不對,但說的話確實不假,那個藍婠婠還是藍桐國的長公主身份,可那份從容不迫,那份淡定自若無不表現(xiàn)出高貴的王者氣勢,若不是個女子,只怕和自己的幾個兒子都不分上下了,若是真的這次給了她如此寬待,只怕那虎視眈眈的藍桐國也對天啟國小視了。
思量到如此一節(jié),瀛盛帝的把臉一沉,再次說道:“此事確實一時難以評斷,那就請長公主為了自身清白,也暫且留在宮中吧。朕自然會對公主有個好好的安置,等到此事水落石出,自然還公主自由。”
瀛盛帝的一句話,就等于將海愿給軟禁了。還倒在地上的海愿心里就是一凜,但隨即看看眼底微微露出喜色的鐘離潼,就知道這一場戲又是演給瀛盛帝看的。鐘離域這樣即是表現(xiàn)出真心的喪子之痛,又是把自己給囚禁了,估計他是怕自己向藍桐國求救,以此大做文章,最后失利的反而是他了。
想到此節(jié),海愿眼神一寒,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若是說之前還有心將這一切事情都緩和下來,所以才答應要等攝政王王妃身體好轉的,現(xiàn)在看來,自己連自由都沒有了,只怕馬上就要陷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了,再不反擊,只怕就不是給推倒這么簡單了。到時候,自己只怕喊破了喉嚨叫著“救命”都不會有人聽到了。
冷冷一笑,海愿慢慢的想要爬起身來,卻好像腿摔破了掙扎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再努力掙扎著起身,海愿的頭發(fā)已經(jīng)微微散亂,衣服上也沾了塵土,多少有了幾分的狼狽。
凄凄然的抬起看了一眼還坐在龍輦上的瀛盛帝,海愿的眼圈一紅,低低的啜泣起來,隨即柔而哀怨有柔弱的點了點頭,低低的說了聲:“那婠婠就聽皇上安排,甘心留在宮里,等皇上的公道。”
瀛盛帝本來以為一直挺直著脊背、高高仰著頭的海愿會辯解,會再拿出什么言語來挽回,卻沒有想到忽然一變,這位看著就嬌滴滴、柔弱弱的長公主竟然一副梨花帶雨的委屈模樣,而且沒了那份高傲和堅韌,那委屈的眼神就是在宣告著她的無辜一樣,一時間,瀛盛帝竟然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該相信自己那個因為喪子之痛而大發(fā)虎威的兒子,還是相信這個委屈無比、眼神清澈的藍桐國長公主了。
“皇子,不如先留長公主留下吧,折騰到這個時候了,天色都晚了呢,有事明天再決斷不遲。”那位牽著兩位小公主的陳妃嘆了口氣,看看海愿那一臉的委屈就是忍不住的一種同情,又因為自己真的做不得主,就只能替暗自替海愿說句話,希望事情先緩和一下而已。
瀛盛帝聽到此處也點了點頭,吩咐內侍總管將海愿先帶下去,又特別囑咐,要給長公主安排間舒適寬敞的宮殿,還要多分派幾個懂事又有眼色的宮人伺候著,且不可怠慢了。
海愿忙乖順的點頭,也不分辨,仍是低頭含淚,跟著那個內侍總管離開了。看著海愿那不再挺直的背影,那小小的肩膀纖瘦又單薄,整個身形在濃濃的夜色下才遠離就很快不見了,留下的幾個人都是暗自的一陣唏噓和同情。
“潼兒,事情還有待查明,就是她真的推了你的王妃,畢竟她也是藍桐國的長公主,我天啟與藍桐現(xiàn)在劍拔弩張,實在不易再掀波瀾了。一切暫緩,你且陪著澄兒好好休息吧。”瀛盛帝說完,才帶著兩位皇妃離去了,鐘離潼趕緊擺出一副恭送的模樣。
但等到瀛盛帝的龍輦遠去了,馬上起身向著海愿離開的方向看過去,隨即轉身回到偏殿,揮手招來了隨身的影衛(wèi),低聲的吩咐幾句,那影衛(wèi)閃身而去,只留下鐘離潼對著還躺在床上的王妃——蒙澄澄。
“澄兒,你受苦了。”來到蒙澄澄的床榻邊,鐘離潼彎腰坐在了床邊,伸手握住了蒙澄澄的手,柔聲而無力的說著。
“王爺快別這樣說,澄澄無奈,深蒙王爺寵愛卻不能給王爺誕下皇子,若無子嗣則對王爺大統(tǒng)諸多不利啊。澄澄也是下下策才想出了這個辦法,只是可惜了我們的那位公主了。”蒙澄澄說著,眼里的淚水也垂了下來,雖然自己出了毒計要用自己肚子里的骨肉陷害海愿,可畢竟身為人母,要舍棄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不真心難過呢。
“你族如此,有隱疾也不是你所愿,不能誕下皇子又怎么能怪你呢。你一心為我,拿你自己的身家性命為我如此,我鐘離潼有生之年一定不忘澄兒的大恩。”鐘離潼緊緊的握著蒙澄澄的手,信誓旦旦的說著。
他深知自己現(xiàn)在沒有子嗣,所以不爭儲君之位,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做了攝政王,但可為他所用的人也不多,眼前的女人可以為他如此,他必定要好好把握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