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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愿和攝政王王妃一起走上了那宮殿的臺階,兩人的臉上雖然都帶著笑,但氣勢上則是完全的不同。攝政王王妃步態雍容,但高貴中難掩一種做作,總是為了強調自己的強勢而高仰著頭。
而海愿則是從容的許多,幾乎沒有側目看一眼旁人,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念兒的身上,時不時的問一下念兒累不累,或是有沒有口渴,還囑咐待會兒宮宴的時候念兒不要吃太多的點心,怕太甜的東西念兒吃了喉嚨痛;滿眼的母性慈愛和溫馨的言語,那種溫柔的光輝在海愿的周圍綻放著最美麗的光華,不經意間已經將周圍的人的視線完全的牽扯住了。
海愿邁進宮殿高高的門檻,發現宮殿里已經擺好了兩排桌子,對向而放,一張長桌后面是兩把椅子,再后面還有一排宮女立著,顯然是準備隨時伺候的。而此時左右兩邊已經坐了不少的人,海愿幾乎都不認識,但因為是宮宴,所以猜想很多都是朝中重臣,再就應該是那些皇親國戚了。
海愿從中間走過的時候剛好就看到了那位禮部侍郎,就是之前鐘離域請來教念兒的老師,當時這個老師也教過海愿一天,還打過海愿的手板。雖然沒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怪念頭,但海愿還是禮貌性的向那位禮部侍郎點頭示意,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畢竟回想著往事的種種,真的很有趣味呢。
而那位禮部侍郎卻明顯的呆住了,雖然當初他在瑾王府的時候教過海愿,可那時候的海愿還是男裝,又是一副委屈倔犟的模樣,小伴童的模樣和現在的高雅清麗確實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加上現在的海愿手里牽著念兒,一臉的慈愛和煦;耀眼的華麗宮裝更平添了一股嫵媚妖嬈,那禮部侍郎楞了半刻之后臉上的汗就下來了,實難消受美人恩啊!看那個美人不認識,可是看到念兒在身邊跟隨他就知道,這位肯定是瑾王的準王妃,突然沖著自己頜首微笑,他能不慌張嘛。
沒有過多的在意究竟有多少的人在審視、考量著自己,海愿仍是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輕輕的牽著念兒的小手一路向前。雖然沒有人明確的告訴海愿她和念兒的位置在哪里,但海愿憑經驗也知道應該是在前面的。就算藍桐國的長公主不算什么,念兒可是皇長孫,這樣的宮宴怎么能讓念兒坐在后面呢;尤其是現在鐘離域不能出席的情況下,念兒就等于是代夫出席,從鐘離域那邊來算,位置也差不了。
而那位攝政王王妃也是牽著左右兩個小公主的手一路向前,雖然這一路走來她都在有意無意的用自己的氣勢想要壓制住海愿,卻發現她的怒氣也好、妒忌也罷,全都入不了海愿的眼,更沒有在海愿的臉上掀起一絲的不快,好像就連那笑容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這樣反而令那位王妃心里越來越慌,以至于腳步都有些急和亂了。
從大殿門口到最前面空著的幾張桌子,前后也不過就是五十米不到距離,但海愿走的輕松自如,那位王妃卻走的萬分艱難。終于,有兩名內侍總管迎住了海愿的和攝政王王妃,示意兩人停步入席。
不出海愿的所料,這是只和最前面中央的主位差一張桌子的位置;那位王妃帶著兩位小公主坐在了主位的左手邊,海愿和念兒則是被讓到了右手邊。確實,不管是按照皇子之間的排位還是攝政王和瑾王之間的官階,都應該是海愿坐在下手位的,這個海愿沒有異議;但海愿無意間坐好了一抬頭,就看到對面的攝政王王妃對著自己冷冷一笑。
那笑容很是尖酸刻薄,就好象是個小人終于得志,把其他所有的人都鄙夷于腳下的感覺。海愿看了心中有些不喜,但還是收斂起心神,沒有多看那位趾高氣揚的王妃一眼。
海愿她們才坐好,各自隨侍的婢女或是隨從就被從兩邊帶了進來,依次的站到各自的主人身后。再向左右看時,那些剛剛還空著的桌子就已經坐滿了,應該是海愿她們走進來之后,又有些人進來就坐了。
“皇上駕到。”隨著內侍總管那尖細的聲音高喊一聲,整個大殿的人都站了起來,一致的看向了門口。
瀛盛帝一身明黃的龍袍走在最前面,而瀛盛帝的左手邊隨著的是三皇子、攝政王鐘離潼,再后面是兩位衣著華麗,端莊高貴的美人,想必應該是現在比較得寵的兩位妃子了。
等到眾人都向皇上見禮,瀛盛帝也是滿面帶笑的點頭讓眾人免禮、就坐之后,這宮宴才算是開始。有宮女魚貫而入,手里都捧著紅木燙金雕漆的托盤,每個托盤上都是說不盡的珍饈美味、奇珍異果。
海愿等到面前的桌子擺滿了,那些宮女都退了下去,才輕輕拉了拉念兒的衣襟,對著念兒微微一笑,向著皇上努了努嘴。
海愿和念兒的這個小動作還沒做完,念兒也還沒有顧得上做出什么反應,對面的攝政王王妃就全都看在了眼里,眼珠微微一轉,對著海愿這邊“小聲”的叫了一句:“不知道長公主和念兒嘀嘀咕咕的研究什么呢?真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好場面啊!可長公主或許不知道我們天啟的規矩,也可能是你們藍桐的規矩和我們天啟的不一樣吧。我們天啟的宮宴上,皇上大度、隨和,與眾臣同樂,是不用你們私下里嘀嘀咕咕的,什么好事情大可以拿出來說給眾人都聽聽的。”
這位王妃雖然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笑,聲音也故意壓低了像是在好心的提醒海愿一樣,但那故意壓低的聲音卻還是保證清清楚楚的讓這宮宴上的大部分人都能夠聽到,尤其是瀛盛帝,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馬上就看向了海愿,果然看到海愿還扯著念兒的衣角;眉頭一皺,就是一臉的不快。
要知道,念兒是瀛盛帝的孫子,也是天啟的希望,目前為止這些皇子之中還只有念兒這一根獨苗苗,將來最有希望做儲君的人選,現在卻這樣大的場合下小家子氣的和海愿嘀咕著,確實有失皇家的大氣風范了。再一想,瀛盛帝真怕海愿這個突然而來的女人把他的乖皇孫給教壞了。
想到這里,瀛盛帝的臉色一沉,但還是勉強隱忍的著,向著念兒招招手,柔聲而慈祥的說道:“念兒乖孫,到皇爺爺這里來吧,皇爺爺聽說你前幾天又病了,心里很是惦念。快過來,讓皇爺爺看看你好了沒有。”
瀛盛帝一邊招手,一邊向身邊的內侍總管使了個眼色,那老總管可是一直在皇上身邊伺候的,皇上的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了,忙著幾步過來,雙手扶著念兒哄著:“小世子過來吧,皇上真心想著小世子呢,天天都念叨著呢。”隨即又向海愿說道:“公主您也辛苦了,皇上請小世子過去呢。”
海愿一聽就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此時想要再攔著念兒不讓走肯定不行,那就更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舍不得也沒有辦法,只好把扯著念兒的手松開,又幫念兒把衣襟整理好,說了聲:“念兒去吧,記得剛剛娘親告訴你的話,要給皇爺爺問安。”
海愿這話說的聲音也不小,雖然是對著念兒說的,但明顯也是給周圍的人聽的。雖然看似不經意的一句囑咐,卻給瀛盛帝聽到了,心思一轉,喜上眉梢,馬上向下又問道:“剛剛你是叫念兒問安?念兒他……”問了一半,瀛盛帝又不敢問了。要知道,這兩年來就連瀛盛帝自己都不知道親口教了念兒多少次,希望念兒能叫自己一聲“皇爺爺”,可念兒連天天在一起的父王都沒有叫一聲呢,更別說叫皇爺爺了。自己現在欣喜的問了,待會兒念兒還是不會叫,那種失望的打擊他老頭子怕要承受不住了。
而瀛盛帝忽喜忽憂的表情一樣落在了海愿的眼里,站起身來親自牽著念兒的小手向瀛盛帝的方向走了幾步,在瀛盛帝的桌子前面站住了,海愿沒有上前,而是輕聲的又囑咐念兒:“念兒自己過去找皇爺爺,問皇爺爺好。”
念兒很乖巧,也很聽話,聽到海愿的囑咐抬著漂亮的小臉對著海愿一笑,邁開小腿走向了瀛盛帝的身邊。而瀛盛帝看到自己的孫子果然聽話的走了過來,雖然還沒聽到那聲“皇爺爺”,臉上就已經樂開了花,手臂一伸就將念兒抱進了懷里,讓念兒坐在自己的身邊。
而念兒也很會撒嬌,小身子緊緊的偎著瀛盛帝,先是抬頭對著瀛盛帝笑,笑的瀛盛帝嘴都合不攏了,大手一直撫摸著念兒的頭,不住的叫著“乖皇孫”,動了動小嘴,叫了一聲:“皇爺爺!”
“啊!”還抱著念兒的大手一沉,瀛盛帝整個人都好像被雷狠狠的捶在了頭頂,耳邊只剩下“轟隆隆”的巨響,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呆了好一陣才顫抖著說了一聲:“念兒,你剛剛叫什么?乖皇孫,再叫一聲,皇爺爺剛剛沒聽清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魁梧的身材、帝王的氣勢,卻在此時顫抖著聲音慌的手都抖了,那是一種何等的心靈震撼啊。
念兒眨巴下大眼睛,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了瀛盛帝還在不住顫抖的大手,清清楚楚的又叫了一聲:“皇爺爺,好。”
“啊!乖孫,乖皇孫,皇爺爺的心肝寶貝啊。”那一瞬,瀛盛帝的眼睛濕潤了,聲音哽咽了。雖然念兒一貫的漠然已經讓這些親人都習慣了,但是沒有人不希望念兒可以好起來,像是正常的小孩子一樣會叫著父王、皇爺爺和娘親。
雖然這一聲“皇爺爺”晚了那么久,但在這個老人的心里種下了希望和欣喜,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情釋放。大手一伸,長臂將念兒緊緊的抱進了懷里,瀛盛帝激動的再說不出話來。
“恭喜皇上。”
“是啊,皇長孫肯講話了,恭喜皇上、恭喜皇長孫。”瀛盛帝左右兩邊的那兩位妃子最先反應過來,向著皇上積極的恭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