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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成,我終生為海國百姓挖土、種地,一輩子為這項事業奮斗不息。”海愿挺直了小腰板保證著。突然感覺自己真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啊,居然可以為了南水北調的大事業而奮斗終生。
“好!君無戲言,你如今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就不能有所反悔,否則就算欺君。”國師可謂步步緊逼,這真是一個抓住海愿死穴的機會,他又怎么會放過呢。
只是國師班迪真心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贏的這樣容易,本來還以為這個小丫頭會遮其鋒芒、偃旗息鼓的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再向自己發難,現在看來,她這不是在自尋死路嗎。什么南水北調,如此大的工程他班迪都沒有想過,也不敢想,她一個小丫頭就真的能成嗎?幼稚、笑話!
“好,君無戲言,皇上,你就說句話,同意我做這件事情嗎?我藍婠婠愿意立下軍令狀,為海國百姓真心的去做一件實事。”海愿沒有同國師班迪較勁兒,而是直接轉向了阿耶魯。海愿其實是想要阿耶魯站在自己這一邊,如果阿耶魯開口同意,海愿也可以趁此機會向他討一些具體的權力,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國師應該不會明顯的橫加阻撓;而只要權力在手,海愿才可以真正的辦實事,也省得會有人被暗中授意,給自己下絆子了。
“此事……”阿耶魯一直擺出一副正經的神情聽著,現在海愿突然把問題拋給了他,讓他一時真的有些拿不定主意,看看海愿又看看一臉嚴肅的國師班迪,阿耶魯伸手不自覺的揉了揉胸口,那里曾經被班迪打過一掌的。
而海愿也看到阿耶魯的動作,心里就是一顫,希望阿耶魯不要給班迪打怕了才好啊,這時候千萬不能來一句“交給國師定奪”吧。
“此事事關重大,再議吧。”阿耶魯倒是沒有直接把這問題拋給國師,只是這一個“再議”讓海愿的心就涼了半截,要是再議的時候國師大手一揮,自己的計劃就無法實施了,而且還會被大臣乃至所有的海國百姓認為是個不自量力、空口說大話的瘋子。
想到這里,海愿心急的想要開口,起碼要給自己爭取一個可以解釋具體辦法的機會,卻沒有想到班迪先一步開口了:“再議可以,但神女的提議也未嘗不是好事,若是真的可以促成便是海國百姓之福。若是神女三日內可以將這南水北調的具體辦法寫成奏折呈上來,我同眾位大臣一定會好好再議的。”
“那就是說,如果我的具體辦法可行,就有機會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全權處理?”海愿很強調“全權處理”四個字,那可是一個大大的權力,輕則有銀子,重則有軍隊,她就可以帶著人馬出發了。
“是,可以。”國師肯定的給予了海愿一個答復,而國師點頭之后,那些大臣們也個個都瞪圓了眼睛,在想著這所謂的南水北調該是一個多么大的工程呢,只怕真的做成這件事,這位神女的功績絕不會小于一手建造了圣都神跡的班迪國師吧。
“那就謝謝國師了。”海愿心里一樂,馬上有想到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追問著:“那我這三天之內可不可以不要去國子監上課?”
“可以。”國師點頭應允了。
“那我可不可以去找海國的地圖,并且希望有人可以提供具體的地質情況報告,還要有人把這兩處的軍隊布置告訴我,如果單靠百姓之力恐怕不行,還要有大批的正規軍來統一按照命令具體操作才行。”海愿是想著,在現代有困難、災情、險情都是有咱們人民解放軍的,現在古代當然也要有正規的力量來加入,把政府和軍隊好的一面發揮出來才行。
“軍隊豈能隨便調動,但若是真有需要,看情況再議吧。”班迪的眉毛一挑,臉上雖然有些不快但沒有發作出來。顯然如果這個計劃真的周密可行,他是可以考慮派人馬專項去做。
“那就好了,謝謝,我回去想想哈。”海愿馬上見好就收,笑嘻嘻的向眾人都施禮告辭,走到正殿門口又不忘回頭說了一句:“不去國子監了,那也不練字、不扎馬了哈。”其俏皮可愛的模樣一下子展露無遺。
而那些看到海愿至真至純一笑的大臣們都是心中一片燦爛,隨即又不禁有些擔心,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小姑娘,難道真的就如同她說的那樣的大心智和大胸懷嗎?神女的神力難道真的是無窮無盡的?
“此事可信、可議,但不可盡信,再議時也不可憑心性偏袒。”看著眾位大臣對海愿離去背影的那一抹贊許,國師班迪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他多少已經開始擔心,這樣一個少女突然而發的那股激情和士氣真的可以帶動太多人的情緒,讓人不自覺的要跟著她的想法去走了。
“是,微臣知曉。”國師的臉色一寒,大臣們的心里就開始打鼓,也都在心里有了計較和盤算,沒有人敢妄自的靠向海愿那一邊了。
“小公主,東西都在這里了。”老女人把一卷卷的地形描繪的畫卷都抱過來,足有二十多卷,一起放在了海愿面前的桌案上。
“好了,這個麻煩你幫我解釋一下,就是這幾句。”海愿指指自己面前的一個冊子,那上面寫的是幾個山脈的走勢,還有地下水源的分布,只是有幾個地名是用海國古文寫的,海愿看不懂,所以要老女人幫她翻譯一下。
“這是說這山從東至西,一共有九百七十余里,山脈下有兩條暗河,但其中一條在地下一里的深處;另一條雖淺,但溪流很細。”老女人看看上面的文字,一點點給海愿解釋著。
“哦,那么深啊。”海愿皺起了小眉頭,這地下一里之外應該就是五百多米深,按照現在古代的機械情況來看,人工要挖掘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另一條那么細的一條小溪,要改變河道把水流從這里引過去也是不太現實的。
“那么這里呢?這里的山勢險峻,但其中暗流分布更多啊。”海愿又展開了一副地圖,仔細的看著山脈中河流的分布形式,也許可以把暗流的河道利用起來。
“這山中多巨石,溪流從石縫中穿過,但若是開鑿起來,巨石散開山脈則少了支撐,若是再有水流沖擊,只怕這山都要站不住了吧。”老女人的建議又讓海愿撓了撓頭,是啊,人工開采隧道加寬河道本來就難,這座山看著雖然不大,可是地下突然多出這么一條暗河,再沒有石頭來加固,只怕沒有多少年,泥土被暗河的水沖走了,那山不就等于被掏空了,挺不了幾年估計連山都倒了。
“那就只有這里了,我看看從這里建筑一條水壩,從這邊引水過來,將壩堵住,只有將水囤積到一定的水位再開閘放水,利用水壩泄洪的巨大沖力,從這邊的山頭沖過去,應該就可以和另一邊的河道相接了。”海愿嘆了口氣,最后終于把目標定在了一個高點上,希望可以利用水流的沖擊力,把平時干涸的河道連起來,這樣水就可以多流過一個縣了。
“海愿,那這里怎么辦?”鐘離域在一邊看了好久,但因為他本身并不了解海國的文字,所以只是撿一些可以看懂的地圖來看,這次聽老女人給海愿做了一番解釋之后,指著地圖中的一點,向海愿發問。
“這里……我看看哈。”海愿撓撓頭,仔細的看著鐘離域指出的地方,一下子就知道了問題的所在。原來這個縣在低處,如果像是海愿說的那樣筑起水壩,那突然泄洪時候只怕這里的百姓就有殃及池魚的危險,萬一水的走勢沒有掌握的好,這洪水一下來,這一個小縣頓時就是一片汪洋了。
而且,就算前面幾次的泄洪可以避過村子,誰有能保證這水年年月月的流過去不會有一點的問題呢,萬一哪一次將這個地方淹沒了,那也是上千條人命啊。
“看來,還要有大規模的百姓遷徙了。不光是這里的百姓要走,這幾個地方也在主要河道附近,如果真的有大范圍的疆域,河水因為水壩的阻攔一定會比平時的走勢更猛,村民百姓就更危險了。”
海愿又仔細的看了看原先設定好的幾個路線上相鄰的鎮子或是村莊,發現還有幾處是比較危險的地勢,看來一定要先想辦法將這里的百姓都安頓下來,才可以把事情具體的實施下去的。
“百姓遷徙可是一個大事情,除了故土難離,還有家業、耕田、祖產,若是一、兩個村鎮還好辦,若是幾個大的鎮子就太難了,而這幾個地方……”老女人看看海愿在地圖上用朱砂色筆標注的地方,粗略的算一下起碼有七、八個大鎮子和十幾個小鎮子要搬遷,若是再算上相鄰的村莊,還有一些零星散居在山里的百姓們,光是讓這些人遷徙,只怕就不只是耗費口舌的問題了;還需要大量的錢、物、耕地和補償。
“確實啊,不過,我們做的是海國萬年基業,希望百姓可以理解吧。”海愿嘆了口氣,突然就感覺肩上的任務太重了,這樣的一個工程下來,就算自己不想要奮斗終生,只怕沒有二十年也難以做好,三年五載只怕才是初具規模吧。
“域……”看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鐘離域,海愿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向他說明,自己原來這么沖動,一下子就套上了這么重的一個枷鎖。
“海愿,這真的是造福萬民的好事情,雖然不是為天啟的百姓,但全天下的百姓都是一樣的,可以幫助他們免受天災、又可以過上幸福、平安的生活,是你的一個功績。”已經從海愿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意思,鐘離域伸手擁了擁海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想的太多。而心里,也因為她突然的成長和這份為民的心情,為她自豪著。
“域,謝謝你。”海愿伸手擁住了鐘離域精壯結實的窄腰,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前,聽著他的一言一語,還有他結實有力的心跳,海愿就可以感覺到無比的安心和恬適,好像眼前的困境也沒有絲毫的為難了,只要她有心去做,一切都將可以成功的。
“小公主,歷來的神女都只是祈福,而造福的事情真正還沒有過,若是小公主可以做成這一件造福萬萬百姓的好事,自然更會被海國的人民所擁護的。”看著相擁的海愿和鐘離域,兩人的幸福令人羨慕,而海愿眼里的堅定也令人折服,老女人忍不住也有了贊許之情,對著海愿欣然一笑。
“謝謝,其實域說的對,百姓都是一樣的。我們養尊處優,又怎么能知道民之疾苦呢。若是外公可以答應我來做這件事,我會要把它做好的,不是為了權力或是名譽,就純粹的為了那些海國的百姓,我也會努力的。”海愿此時不是宣誓,她說的無比的真誠。
“我代替海國的萬萬百姓,先感謝神女了。”老女人“撲通”一聲雙膝著地,跪倒在海愿的面前,隨即就俯身下拜,那一拜也分外的真誠。
從那一天開始,連續的三天三夜,海愿都是窩在竹樓的書房里,埋頭在一大堆比她好高出好多的典籍、圖冊和地圖當中。累了就去一邊的軟塌休息一會兒,渴了、餓了就隨便吃往嘴里塞點東西,屁股都要坐出繭子了,終于在第三天的早上,把一份奏折擬好了。
這份奏折有一本典籍那么厚,里面除了具體的文字之外還有好幾張的地圖作為補充說明,而且這還只是一個草圖和初步的計劃,具體的預算海愿還沒有來得及做。把那一份奏折仔細的又看了一遍,海愿長長的舒出口氣,對著同樣熬紅了眼睛、也冒出了胡子茬的鐘離域嫣然一笑,說道:“我去早朝,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我等你回來慶功。”鐘離域點頭淺笑,那眉眼間的風情和愛意讓海愿的心都是甜甜的。
“走吧,成敗并不再此一舉,我會越挫越勇的。”海愿把這三天來精心計劃的這一份奏折抱在懷里,卻已經保定了決心,就算這次給潑了冷水,自己一定還會重新起步,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做下來。
“小公主辛苦了。”老女人伸手扶住了海愿,對于這些天來海愿的努力和辛勞,她是完完全全都看在眼里的,這樣一個嬌小的少女可以把這樣的一件大事做到如此程度,確實是一種難得的勇氣了。
一路上,直到大殿,海愿的的心情都是復雜而激動的,她就好像是抱著一份希望,無比的想要將這份事情做到最好。
等到那屏風后面國師的身形出現,海愿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高聲的說了一句:“國師千歲、千千歲。”隨即就將自己手里的那份奏折捧了上去。
“這是……”國師的表情微微一愣,看著海愿手里遞到自己面前的那厚厚的典籍,好像完全不明白這是什么一樣。
“呃,這個不是三天前您答應好讓我做的奏折?里面寫著如何的具體進行這次南水北調的事情,有幾個重點的地方需要筑壩,有的地方需要百姓遷徙,另外還有些山脈需要開鑿,并且把原有的河道擴大,以便不會在洪水泛濫的季節沖出河道,不會讓附近的百姓受災。”
海愿把手里的奏折又往前遞了遞,一邊認真的解釋著,她真希望現在面前的還是那個惡的國師,可別一下子又蹦達出原來那個善的,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然后就一推再推,把自己辛苦了三天的成果給否定了啊。
“哦,原來是這件事情。”國師的嘴角勾起一個略顯輕蔑的笑意,但卻沒有否定這件事,這才讓海愿總算松了口氣。
“拿來我看。”終于將海愿手里的奏折接過來,國師班迪坐到了一邊內侍給他搬過來的一個椅子上,一頁頁的翻開,仔細的看著。隨著國師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看那奏折的時候眉頭越皺越緊,海愿的心也一起懸了起來。
終于,國師抬起頭來,表情冷峻的好像一塊萬年冰,沉聲的問著海愿:“這就是你這三天來不眠不休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