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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并不漫長,若不能為自己完完整整的活一次,那這一生,再輝煌也都沒有意義。
“檸檸,一直以來,都是我在害怕你會恨我。”他輕聲呼喚,眼中流露著她所熟悉的寵溺神色與堅定,“五年前的事,是我永遠都洗刷不了的罪名,可是你看,老天讓我遇到了你,愛上了你,我能不能,將它奢望成是上天在賜給我機會救贖那段錯誤,從此以后,我們都只為自己活著,沒有陶曼,沒有許濯,也沒有付唯鈺,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自己的生活。”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望著她也絲毫不敢眨眼,生怕錯過她眼中任何一種能夠解讀的神色。他耐心又忐忑地等她開口,他也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無疑就是趁虛而入,可是沒有辦法,與她冷戰的這些日子以來,他難受地病著,不止身體,從精神到思想,整個人都已病入膏肓了。不想不愿也不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愛了就是愛了,也只有愛著,才能將他心上的那一塊巨大缺失填補完全,才能清晰準確地知道自己還真真正正地活著。
兩個人皆在沉默,窗外早已雨過,天的盡頭有絢爛的金色光彩自厚重的云層之中碎裂開來,就仿佛沖破了沉沉桎梏,帶著涅槃一般的力量于陰暗的烏云里悄然盛放,美得愈發驚心動魄。
“如果,”時光一點一滴地流逝著,過了很久之后,像是終于準備好了,她微仰著頭仔細看他認真開口,“如果陶陶醒了,你還會替付唯鈺逃避罪責嗎?”
“從一開始,我就是錯的,每一個人都該有自己的人生,強行扭轉干涉的后果,只會將她變得越來越糟。”他惶急執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我沒有辦法將那三年的痛苦記憶從你生命中抹去,如果你真的恨我,我愿意為那個錯誤付出代價,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只要你還愿意等我。”
杜檸定定地望著他,有那么若干秒鐘,她的眼底有動容的神色一閃而過。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想過的,人性都是自私的,若她處于他那時的處境,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若不自私,當年她便不會下了死手去打付唯鈺,若她沒有打付唯鈺,那三年的牢獄之災也斷然不可能降臨在她頭上,之后,她便不會逃去英國,不會遇見他,杜老頭也不會要去英國看任何人,那么那架飛機,他便也不曾乘坐過了。
命運真的是不可預測的,兜兜轉轉,也許在種下那樣的因由之后,就注定了要結出今日的果。
她沒有回應他的話,只輕輕抱住他的手臂喃喃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好困,想睡覺了。”
他的心情就仿佛飛上了云端,比結束任何一件工程都要開心的模樣。揉了揉她昏昏欲睡的腦袋,他好聽的聲音輕輕柔柔地傳進她的耳朵,“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嗯?”
她下意識機械地搖了搖頭,眼睛已經慢慢合上,不自覺地往他的胸口更深地蹭了蹭,然后便漸漸沒了聲音。不久之后,他清楚地聽見了她清清淺淺的呼吸聲。
他稍稍動作換了一個能令她更舒服的姿勢,溫熱的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在他的懷中已經睡熟,他望著窗外愈發金紅的大片夕陽,再沒有任何的想法,心里很踏實,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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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您怎么親自回來了。”齊副總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小心地陪著笑臉,卻又不敢笑得太過明顯。
付澤川喝了一口茶水,放杯子的力道有些大,底下的人個個正襟危坐,也都知道這一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來頭了。“你們老板呢?”
齊副總悄悄轉頭看向付青洛的助理,面色鐵青,完了啊。
付澤川順著齊副總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指著付青洛的助理交代一句,“小趙留下,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吧。”
座位上的人全都如獲大赦,急急忙忙撤出會議室。再無其他人之后,付澤川目光精銳地望著付青洛的助理,“說吧,他的事整個盛屹就你最清楚了。”
付澤川自從回到g市就一直在給付青洛打電話,始終都無人接聽不說最后居然還關機了。盛屹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他都沒有出面,再加上前一陣子他在報紙上看到新聞說,有警察突然去盛屹調查什么案子,付澤川便隱約犯起嘀咕來。后來某天他給遠在澳洲的兒媳婦打了電話,是保姆接的,說太太沒在澳洲,已經回國有些時日了。
付澤川是什么人物,自從政起就沒人敢在他手底下玩花樣的,那些企圖通過賄/賂往上晉升的人,最后也都被他尋著蛛絲馬跡給順藤摸瓜全端出來了,付澤川,親手將妻子檢舉出來送進監獄的人物,是那個年代里令很多人提起便心有余悸的人物。
付青洛每年回到奶奶故鄉探望付澤川的時候,助理小趙都會一同隨行,所以他對付老先生也并不算陌生,若是付老先生不開口詢問,便也就如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去了,眼下付老先生卻親自回來了,足見他對這一次盛屹的丑聞有多重視。
借十個膽子給他也絕對不敢騙付澤川老先生,那是不怒而威的神明啊!
“付老您大概還不知道,唯鈺小姐出了車禍,所以這段時間付先生都特別的忙。”小趙謹慎地挖掘著理由想著措辭,說實在的,他也是真心不知道*oss究竟在忙些什么啊,這個節骨眼上,任何英明神武的boss都應該選擇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抓緊洗白,就算boss真的忙到昏天暗地,但哪怕給他打一個電話簡略指揮一下接下來的戰略部署呢!
付澤川皺了皺眉,痛心的記憶又立即自腦海深處涌現出來,“嚴重嗎?”
小趙趕緊點頭,“很嚴重,幾乎全身都骨折了。”然后又馬上補充一句,“不過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付澤川點點頭,轉而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隨口問道,“前段時間警察來調查什么案子?”
小趙心下一驚,微愣過后強裝鎮定地開口答話,“沒什么事情,警察弄錯了,他們要找的人并不在盛屹工作。”
“我回去看看唯鈺,記者招待會抓緊召開,遇事躲起來不是盛屹的作風。”
小趙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腿軟得幾乎扶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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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澤川斷然沒有料想到家中會是這樣一番場景。
從他踏進別墅一樓正廳的那一刻,就已經清楚地聽見了樓上乒乒乓乓摔個沒完。
傭人看到他突然回來全都驚訝得無以復加,這段時間付唯鈺大小姐已經將他們的精神折磨得苦痛不堪了,天天不是喊我死都不會去自首就是喊我要殺了你們,嗓子喊啞了發不出聲音就開始摔東西,不給她東西摔就把自己摔在地上,這幢房子簡直要比鬼屋還恐怖了啊。
管家慌張地跑上樓想要告訴何玫跟付唯鈺說付老先生回來了,付澤川在烏煙瘴氣中阻止了管家的動作,自己邁著大步迅速上了樓。
“我根本就不是你親生的對不對!”付唯鈺隨手卸下床頭柜里的抽屜朝何玫狠狠砸過去,好在抽屜很重,她并不能丟得太遠。
何玫仍舊站在門口,早就已經面無表情,只要折騰不死,她就隨她折騰。
“你現在就找警察來!你要送我自首別忘了還有我哥哥!”
付澤川砰地推開門,在何玫跟付唯鈺震驚的目光中驟然厲聲開口,“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回神之后何玫恍惚扶住門框,“爸,您怎么回來了。”
付唯鈺也立即噤了聲,嘴還微張著,只驚恐地睜著大眼。“爺爺……”
盛屹亂成一團,家里居然也烏煙瘴氣的。“你跟我出來!”付澤川眉頭緊鎖側目看向何玫,轉身大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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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想去航空公司一趟。”
付青洛怔了怔,隨即低聲開口,“好,我帶你過去。”
“不用啊,”杜檸連忙抓著他的手臂,小聲說道,“真的不用,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沒關系的,你不要擔心。”
他略略思忖片刻,沒有拒絕。“那到了之后給我打電話,準備回來的時候也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她點點頭,由他在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