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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辛的心情很糟,或者該說,自從再次遇到陶曼以后,他的心情就再也沒有好過的。醒著睡著,腦海里全都是她的模樣,揮之不去,卻又不可觸及,這種針扎刀割一般的感受,就快要將他逼瘋了。
收起電話,羅辛頹然轉(zhuǎn)身朝著家屬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卻不曾想到,身后的霏霏會忽然的開口叫住了他。
“請,請等一下?!?
她的聲音很小很細(xì),卻足以令他聽清。羅辛不耐地轉(zhuǎn)過身來,滿眼疲憊地看著霏霏,此時(shí)此刻,他沉重得連嘴角亦牽不起。
霏霏自然也看出他似乎心情很糟很糟,但這件事,已經(jīng)困擾了她好些日子。霏霏舉起手中的紙片狀物體,看了看羅辛,又垂眼認(rèn)真地看了看“紙片”,然后再次滿眼驚異與困頓地抬頭望向羅辛。
“有事嗎?”羅辛耐著性子輕聲問她,再怎么說,她總歸是位病人。
霏霏張張嘴,輕輕搖了搖頭,然后又癟癟嘴小聲自我否定道,“肯定只是長得像而已……”
“什么長得像?”羅辛沒有聽清,下意識朝霏霏走了兩步,她已經(jīng)又垂著腦袋繼續(xù)研究那張“紙片”了。
好一會兒,霏霏矛盾地抬起頭來,將“紙片”高高舉到羅辛面前,十分委屈地說道,“可是,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們是同一個(gè)人呀……”
羅辛輕聲嘆氣,目光不經(jīng)意地瞥了那張“紙片”一眼,心里還想著,這是不是就是精神患者們常常出現(xiàn)的病癥?以后,付唯鈺也會這樣么。
只是,當(dāng)他攜著血絲的眼眸掠過那張“紙片”的時(shí)候,只一秒鐘,他便再也動彈不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迅速奔騰倒流,一路沖上腦門。
霏霏,怎么會,有他的照片。
羅辛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緩緩伸出的右手,也開始不聽使喚地輕顫個(gè)不停。
那張“紙片”,是他第一年在外留學(xué)的時(shí)候,寄給陶陶的照片。
他絕不可能記錯(cuò)的,因?yàn)槭翘氐卮髦仗战o他織的圍巾拍的,僅此一張,在紅葉浪漫翻飛的法國梧桐樹下,他還在胸前舉了一張小小的字條,上面寫著——
je t\\\'aime.
收到這張照片之后,陶陶還明知故問地打來越洋電話問他,那句洋文是什么意思。他那時(shí)握著電話,就仿佛這樣就能夠碰觸到她的臉頰一般,一字一頓配合地給她解釋——
陶陶,這是一句法語,意思是,我愛你。
羅辛輕顫著自霏霏手中拿過這張照片,是的,沒有錯(cuò),他胸前的字條都清晰可見,又怎么會錯(cuò)。難以抑制地紅了眼眶,好一會兒才尋回聲音,哽咽著問霏霏,這張照片,是從哪里來的。
霏霏驚喜地扭著手指,非常開心地道,“我就知道,照片里的人你對不對!”她的笑容很是燦爛,又有幾分小驕傲的神色,“其實(shí)你第一天來我就猜到啦!那么你一定認(rèn)識小桃子是不是?小桃子還好嗎?我很想……”
羅辛腳下一個(gè)踉蹌,回神后迅速伸手攫住了霏霏的肩膀,急聲問話,滿眼悲傷?!澳阍趺磿佬√易?,這張照片,是從哪里來的?”
霏霏被他嚇得不輕,瑟縮地向后退了一步,羅辛立即抱歉地松開了她,然后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硬生生將眼底的霧氣全都逼退回去。
“霏霏,”他再次輕聲開口,氣息已平穩(wěn)許多,“這張照片,對我很重要,所以請你告訴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好嗎?”
霏霏微嘟著嘴,非常不滿意他剛剛對自己吼的行為,但看他又十分著急十分難受的樣子,她便決定好心地回答他一下。
“小桃子走的時(shí)候,把它遺落在這里啦!”霏霏朝他努努嘴,意思就是這張照片啦,然后繼續(xù)歡喜地說道,“你幫我把它帶給小桃子吧……”
羅辛屏著呼吸,焦急又困惑地問霏霏,“小桃子來過這里嗎?”
霏霏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是呀,小桃子在這里住了三年多呀,”然后慢半拍地終于想到哪里似乎不太對勁,歪著腦袋望著羅辛道,“咦,你們不是認(rèn)識的嗎?怎么會不知道她在這里住了那么久?”霏霏如夢初醒一般的伸手去搶照片,“我知道了!照片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你,你干嘛要騙我,快還給我,我以后還要還給小桃子的!”
他機(jī)械地將手舉高,已無法自主思考。
住在這里三年多。
怎么會住在這里三年多。
霏霏踮著腳努力地去拿,陳醫(yī)師過來巡房的時(shí)候,正看見霏霏嘴巴撅得老高一蹦一蹦地去搶羅辛手里的那張“紙片”。
“霏霏,你在干嘛?”陳醫(yī)師甚是好笑地出聲阻止,然后走到他們身邊。
看到救星來了,霏霏立馬跟陳醫(yī)師告羅辛的狀,“陳醫(yī)生!這張照片是小桃子落下的,你快幫我拿回來!”
陳醫(yī)師笑著看看羅辛,然后揚(yáng)手從羅辛手中輕易拿走照片,她本以為,羅辛是故意跟菲菲開玩笑的,可是當(dāng)瞥見照片上的人時(shí),陳醫(yī)師便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陳醫(yī)師才徜裝嚴(yán)肅地看向霏霏,“這明明是羅先生的照片,霏霏你怎么能撒謊說是小桃子落在這里的呢?”
霏霏委屈的撅起嘴正要為自己洗白,卻還沒來得及插上嘴,羅辛就失魂落魄地轉(zhuǎn)頭望向陳醫(yī)師,眼中沒有半分神采,他明知故問地艱澀開口,“小桃子是誰?”
陳醫(yī)師看著照片,只微蹙著眉頭嘆息一聲,“是我以前的一位患者,特別好的姑娘,可惜命太苦,唉……”這些年,見過因各種原因造成精神疾病的患者,小桃子,是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一個(gè)。
“她,怎么了?”連聲音都是顫抖的,手掌在身側(cè)握成拳頭,羅辛也隱約想到,接下來的回答,絕對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陳醫(yī)師扶了扶眼鏡,慢慢抬起頭來,“遭遇強(qiáng)/暴之后就一直有精神問題,在這里治療了三年多……”
羅辛一個(gè)趔趄,世界轟然坍塌。
作者有話要說:碼這章的時(shí)候特別壓抑。~~o(&gt_&lt)o ~~唯有花花才能解救!~~o(&gt_&lt)o ~~
☆、第28章 二八倒v
羅辛沖進(jìn)許濯辦公室的這一路,徒手打趴下了昌合的六名安保人員。一來是很多人都識得他是羅氏少爺,所以動手的時(shí)候便有了忌憚。二來,他那副不要命的模樣,屬實(shí)令還想要命的保安們慌了神。
秘書神色驚慌地拿著電話撥通了許濯辦公室的內(nèi)線,張口就是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一句,許,許,許總,羅辛先生馬馬上就到您辦公室了,您您一定注意安全啊,他……
許濯握著電話還沒有聽完秘書的陳述,就只聽見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巨響,許濯眉頭緊鎖地抬起頭來,門口站著面無表情的羅辛,門自動關(guān)上以后,羅辛伸手啪的一聲將門反鎖上了,許濯面色一沉,隨即垂眼跟秘書低聲交代一句,“我知道了,別聲張,讓他們都散了吧?!?
許濯掛斷電話的時(shí)候,羅辛已經(jīng)緩步走到了暗紅色實(shí)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俯身看向許濯,眼底盡是毀棄的絕望神色。許濯將手中的鋼筆合蓋放好,然后仰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羅辛。
時(shí)間一分一秒地靜靜流逝,兩個(gè)人沉默地對視了好一陣,最后,羅辛聲音黯啞地一字一頓冷漠開口——
“陶陶,三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