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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追過女孩,并不知道該怎么做才最能打動人心。每個人都有過去,過去的就應該徹底過去,我這樣說,你愿不愿意暫時放我過去,不要讓我成為你的過去?”
顯然,她已經被他的過去論繞迷糊了,一雙水潤晶亮的眼眸只更加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他舉起兩人交握著的那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松開手后重新攬過她的肩,非常無奈又非常挫敗地捏捏她的臉頰,其實,當真是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的,這么唯美浪漫的氣氛,加上他的表白哲理又煽情,她實在不應該是這一種目瞪口呆的表情。
罷了,她笨一點沒有關系,以后都有他在,她又何必再傷腦筋。他釋然地垂眼笑笑,而后有些霸道有些無賴地沉聲宣布,“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么接下來,我們就應該去約會了,”他的手上稍稍用力,再次環過她的肩,滿眼笑意心情大好地說道,“走吧!”一面說著,一面就攬著她朝著車子的方向緩緩走去。
其實,他也很忐忑,只是隱藏得深不可測。他很怕她會突然掙脫了他的手,他也很擔心她會說自己對他完全沒有感覺。他稍稍低頭去看她,只見,她的頭垂得很低很低,臉被披散的細碎黑發遮去大半,又不肯開口說話,他便有些心急,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云淡風輕。
終于,在他萬分煎熬地數過九步的時候,她嚯地停住了腳步,突然頓悟了什么一般地猛然抬起頭來,他的一顆心,瞬間就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杜檸慢慢抬起頭來,眼中藏匿了太多復雜情緒。
那一刻,他總算相信,初戀美好得不可思議。他一個二十八歲的‘老’男人,竟也體會到了恍若少年一般悸動砰跳的心,如此不安酸澀,而又深刻甜蜜,時而云端,時而谷底,完完全全,沒了主意。
他便不敢再隨意動作,喉嚨間緊張艱澀地動了又動,只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你,”她亦同樣局促緊張,好不容易尋回了聲音,一開口竟結巴得可以。“你,你等下。”說著,便不等他有任何的反應,她便轉身沖出藍色大傘,飛快地跑向那把落在地上的雨傘,以及,那根孤零零躺在雨水之中的拐杖。
這回換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迅速拾起兩件東西,她很快便又跑了回來,頭發上臉頰上衣服上通通潮濕一片,微仰著臉,一手拿著雨傘跟拐杖,盯著他空閑的那只手臂看了好半天,似乎終于做出了破釜沉舟一般的決定,伸手將他的那只手臂抬起重新環過自己的肩,然后,杜檸一臉堅毅地目視前方十分冷艷地說道,“走吧!”
怔凝許久的付青洛終于回過神來,這一刻,眼眶難以自持地泛起潮濕,他覺得,這二十八年,總算沒有白活。生命,也總算圓滿豐盈。他輕咳一聲,理所當然地摟住她繼續緩步前行,非常不認同她剛剛冒雨沖出去的做法,又鑒于自己剛剛榮升為她的‘男人’,于是他正經八百義正言辭地由此展開‘家庭教育’,“下不為例,以后不要淋濕了,因為我會心疼,后果就是雨天再不允許你出門,明白了?”
她一面相當給面子地乖巧點頭配合,一面垂著腦袋小聲嘟囔,“黑檀木挺貴的……”
他聽了,不可抑制地在藍色傘下爽朗大笑,她仰頭困惑不已地看著他,然后困惑的神情逐漸轉變成詫異,呃,他笑起來的樣子,還真是挺好看的。
他從來都沒有這樣喜愛過下雨的天氣,那種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心情,令他終于確信,這世上有一種相濡以沫的風花雪月,叫做/愛情。
又緊了緊攬著她的力道,唇畔泛著溫暖幸福的笑意,他在心底輕聲對她說,知不知道,我其實,對你二見鐘情。
☆、第27章 二七倒v
這幾日,付唯鈺的精神狀況一直不錯,跟她相比,倒是羅辛看上去更加憔悴病態。陳醫師在跟羅辛制定療養計劃的時候,曾面色凝重委婉地跟他說了這樣一段話。
付小姐的病癥體現很奇怪,是我行醫十余載都沒有遇到過的,所以我想,我還需要繼續觀察付小姐一段時間。
那時候羅辛一顆心全都系掛在陶曼身上,陳醫師的話他便沒有多作他想。付唯鈺纏他纏得緊,這段時間,羅辛一步都沒能離開過醫院,被派去尋找陶曼的人回話說,陶小姐已經不在那家酒店工作了。
其實找不到她,亦是羅辛意料之中的事。陶陶,看上去柔弱溫順,但骨子里的執拗倔強,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能認識陶陶,還是因為杜檸。
那一年,他十七歲,高中二年級。
有天晚自習下課以后,他看見幾個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少女正圍著一個女孩拳打腳踢,女孩的頭始終深深地垂著,雙手緊緊護在胸前,這個人,就是陶陶。
等他快步跑過去將那幾名不良少女喝走的時候,他清楚地看見,坐在地上狼狽不堪鼻子里甚至還流著血的女孩,抬起頭來,沖他感激地笑了笑,他皺眉上前,這才震驚地發現,原來,她雙手緊緊環胸的姿勢,是為了保護懷里的人不受傷害。
那一刻,羅辛的心情很復雜。她看上去也只十四五歲的模樣,瘦弱嬌小,臉頰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也亂七八糟地披散著,簡直就是慘不忍睹,卻還有心保護別人。
然后,他聽到她嘶嘶啞啞地費力詢問,能不能,麻煩你送她去醫院,我可能沒辦法一個人帶她去。
像是被她那雙皓月般明亮清澈的眼眸蠱惑了,他略略思忖片刻,便點了點頭。等他自她懷中撈起早已昏迷過去的人時,羅辛更加驚訝地發現,這人居然是杜檸。他們家跟杜家常有生意往來,聚餐的時候,他跟杜檸亦常常參與其中,一來二去,兩人便也熟識,他對杜檸的印象一直很好,小姑娘爽快活潑,吃東西的時候也很大方,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般忸怩拿捏,每回參加這種聚會,他們兩個都會默契地混在一起品評今日哪位廚師做的菜比較好吃。
羅辛幾乎是沖口而出喊出杜檸兩個字的。
然后,那時跟他尚且還不認識的陶陶就訝異無比地開口問他,你認識她!?
這句話,倒是把他給問糊涂了。他也沒來得及認真思考,她便安心地舒了一口長氣,嘴角牽起笑容,她撐著墻壁緩緩站了起來,然后平靜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快送她去醫院吧。
那時,他已經微微感覺到懷里的杜檸正悠悠轉醒,而她,已經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扶著墻壁慢慢走著。大約走了十步不到,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沖著她的背影高喊一聲,你就不擔心我是騙子么?
她果然站住,定定地立在那里好幾秒鐘,隨即轉過身又扶著墻壁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然后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漬,握著杜檸的手,堅定地跟他說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所以,他對陶陶的第一印象便是,執拗又好騙。
等杜檸齜牙咧嘴被痛醒的時候他才知道,那個夜晚以前,陶陶根本還不認識杜檸。她只是因為擔心杜檸會被那幾個混混打死,所以才在報了警之后憤怒地對那幾名混混喊了一句警察馬上就到。然后,單槍匹馬的她迅速成了炮灰,而警察叔叔遲遲也沒有現身。
從那以后,杜檸就把陶陶當成了生死之交,而他,只更加頻繁地跟杜檸混在一起,因為有杜檸在的地方,總會有陶陶。
有杜檸在的地方,總會有陶陶。
羅辛猛然翻醒,沒錯的,杜檸肯定會知道她的去向。
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付唯鈺入睡之后,羅辛立即走出門外,站在走廊中撥通了許濯的手機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很快便被接通了。
“許哥,能給我檸檸的聯絡方式么。”羅辛說得很急,他跟許濯,很久都沒有聯絡過了,總隱隱覺得,自從他回國之后,許濯對他的態度似乎冷淡很多。
那頭沉默一陣,然后許濯的聲音緩緩傳入羅辛的耳朵。
“你該了解陶陶,若是她不想被你找到,檸檸也不可能會知道她的下落。”
羅辛啞然,握著手機僵直地站在走廊里。
很多事都變了。
或許,連他自己也變了。
他與陶陶,杜檸與許濯,曾經密不可分羨煞旁人的四人組,如今,竟也疏離得可以了。
許濯掛斷電話的時候,羅辛心底的最后一點希望,便也瞬間跟著幻滅。
走廊里很靜很靜,所以開門聲便尤顯突兀。羅辛原以為是付唯鈺推門出來,轉頭去看,竟看到了隔壁的霏霏猶猶豫豫地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個什么東西,似乎有話想要對他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