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渡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地……觸到了皇帝眉下:“徹兒——”很柔的聲音,仿佛隔著千重帳幕,遙遙傳遞來:“你也老啦——”
她深撫他額前的皺紋,那里,藏著大漢江山思量無計的歲月。朝朝暮暮,皆是陛下的憔悴與忍顧。
“嬌嬌——”他忽然吐出這一個名字,哽咽:“你肖似她。這巍巍漢宮,朕心事與誰訴?旁人不懂,不懂呀。阿沅,你可憐可憐朕,你若走了,往后朕還能與誰說說心事?朕……連個能說說話兒的人也沒有呀。”
可憐帝王——
天下最可憐之人,莫過帝王。高者畏寒。
她伸出的手遲遲不下,目色是深濃的,瞳仁里似落盡桃花,她留給帝王最后的印記是那般美好。一個深眸,一彎笑意不滅的弧度……
“阿沅,你這時看,竟有點兒像嬌嬌。”
阿沅笑了。像小時候那般。
“妾與阿姐都是老太后的血脈,陛下,您也一樣。”她一彎眉笑的散開來,新綠上枝梢。梢尖兒都凝著歡喜。
長門宮的宮監媵婦永遠記得柳枝新綠的那一日,皇帝踉踉蹌蹌跌撞出宮門來是何等頹喪的模樣。
他一張臉像被逼干了水分似的,頹頹似一截枯槁的樹皮。
眾宮監欲上前攙扶,被皇帝伸手擋開。
他起勢的手弧度極緩,及與肩齊平時,只剩了伸出的兩根指頭,做了個噤聲阻擋的手勢。
“翁主——病歿。”
眾皆訝然。
皇帝緩抬腳步,又輕輕動了動指:“厚葬——”
再抬頭時,已看不見帝王瞳仁里的光色。他閉上了眼,陌上新爆的綠意盎然在晨光間,可憐皇帝,張目不見。
又走了一個。
又走了。都不要朕了。
把朕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這兒。
征和年,天下大亂。
============================分===割===線===========================
朕長久都在做同一個夢。夢見了她,卻看不清臉。是博浪沙的風,將朕的眼睛吹的愈來愈模糊。
博浪沙的冷風,吹的朕滿臉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