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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她,竟是她!
衛子夫正訝異向皇帝:“陛下……”已被皇帝橫掃來一個眼神駭住,逼吞了滿腹的疑問。
卻聽皇帝道:“楊得意,這后妃是何人?朕怎不記得了,朕這宮中,還有此佳人?”
衛子夫一憷,有些不敢置信地覷向皇帝。被小案掩住的手,縮進袖里微微顫抖,好像預料到了這前程是怎樣……好像預料到了……皇帝此舉……是為甚么……
只覺眼前是一片暈眩,天傾地陷。卻仍得掛著笑容,正襟危坐,因她是皇后。這母儀天下、尊榮無雙的皇后!
受得多少恩寵,便得咽下多少委屈。
世人只見金縷玉衣,不見榮華背后,多少瘡痍。
楊得意是忠奴,亦是皇帝肚里的蛔蟲,陛下這一問,含著多少內中之意,這狗肚靈光光的奴才怎會不知?因稟道:“回陛下,這位娘娘從前乃長門宮里服役的宮女子,因生得姿容出色,前世修了福分,得以服侍陛下。只這福分,也便太淺,陛下從此便再未見過她,此刻自然覺眼生。”
“哦……”皇帝輕吁一口,似被沉久的往事勾了去:“原來如此……”
竇沅抬頭遠瞧皇帝,目光中不免含著訝異,她太小,道行與皇帝相比自然算太淺,不明白老成的皇帝分明已認出了陳阿嬌,卻不惱怒她欺君罔上、私逃出長門,這般問楊得意是何意?
衛子夫卻比竇沅更聰敏,七分料準了皇帝心思,這才覺著陛下態度于她無益。皇帝可能要……
往事冗冗,皆要翻了出來,可太為難人了。
可君王心沉似海,神思莫測,皇帝所言所行皆出人意料,那也是再自然不過。君王忽然面色一變,臉沉了下來,道:“竇沅,你好大的膽子!朕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絕不知朕乃大漢帝君、威儀不可犯!”因吩咐左右:“羽林衛聽令!將翁主竇沅拿下,待回宮朕再發落!”
那“鶯子”臉色也一變,似是嚇到了。皇帝全覷在眼里,這一著,實則并不針對竇沅,建章宮中竟出這一場荒唐,那總得要有人為這“荒唐”付出代價,知君威不可犯,知他劉徹絕絕然是恨他人拿他作三歲小孩兒玩!
竇沅有事,那“鶯子”不緊張、不變臉才怪呢。
劉徹心中冷笑。心說看你們要怎樣收場。
這一激,首動的并非陳阿嬌,倒反而釣出了另一條大魚。那戴黃銅面具的男子竟欲沖破羽林衛封鎖,被執戟的羽林衛狠狠擋了回去,那男子踉蹌一步,差點跌倒。卻也奇怪,明明是這樣狼狽的遭際,那面具男子卻并無狼狽之態,每一舉動仍是優雅得體,穩穩又立住。
皇帝坐丹陛上,往后靠了靠,饒有興味地打量殿下那個戴黃銅面具的男人,劉徹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狹長,掬著一簇與生俱來的貴氣,只這么冷冷,似正俯視他的天下。
“陛下容稟!”
那戴黃銅面具的男人此刻被羽林衛緊貼看守,語速些微快,好似比方才略略緊張了些,但卻仍算得沉著,與皇帝對視竟完全不懼。
皇帝更來了興致,那人雖自稱“草民”,那種氣度與隱露的雍容,定然絕非“草民”能有!
皇帝掬冷笑道:“哦?朕倒是有興致聽你‘稟’!朕要拿下竇沅,你可緊張……亦難怪,你本就是竇沅引薦的,朕倒要瞧瞧,竇沅可是對你掏心掏肺!”皇帝臉上掛著一絲嘲諷:“你怎樣‘稟’,方能救得了她?”
因抬眉微覷竇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