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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憋下了一口氣,只能吞這個啞巴虧。
王太后的懿旨傳召,她迎力頂上,第一個回合,算是勝了。
竇沅手心里握著一把汗,回頭最后瞧了一眼長樂宮宮匾,擦干眼淚,心里默想,阿嬌姐姐,阿沅只能做到這些了……往后,各自保重罷,阿沅遠行這一步,連身后埋骨長安都是奢念。
你……且要保重。
月色溶溶。
她沿著石路走,遇上一隊宮女子,挑著鏤花宮燈,好輕盈的身骨,走到她跟前,仿若飄了一陣風去,只這漢宮才有這般的光景,一隊的宮女行去……
往后,她再也瞧不見了。
漢宮的一草一木,于她是訣別。再無然后。
遠天朔漠,那便是她的終身。
她正惆悵,忽見主道上來了一隊人馬,前頭開路的宮女子挑宮燈一字排開,明亮的光色幾乎照亮了半片天幕,遙遙地映著似螢火,再近來,便放了大,一盞一盞,鏤空的雕花燈罩就像精致的擺飾,在風里輕輕曳動,光亮也隨之輕輕地晃,像湖水里漾開的褶邊……
瞧這儀仗排式,想是御駕無疑了。竇沅心里狐疑,皇帝這么晚來長樂宮干甚么呢?她心忖不便沖撞御駕,便退了退,循著小道隱去。
眼見皇帝御駕進了宮門,司禮太監因唱:“陛下駕到——”
她微微嘆息,正欲離開,花影間卻閃出一個人影兒來,擋在了她跟前。
竇沅抬頭,就著月色,正能看清那人的臉。不仔細瞧還好,瞧清楚了可唬了一大跳,原來那人竟是陛下御前的楊得意!
竇沅因問:“楊長侍何故在此處?我方才瞧見陛下御駕正謁長樂宮,——您不隨侍?”
楊得意微一躬身:“奴臣謁見竇沅翁主!”
她戚戚笑了笑:“如今這般光景,您還稱我‘翁主’?”
楊得意道:“竇氏剩不得多少人了,阿沅翁主卻仍是翁主——陛下既未頒旨,小翁主仍是顯貴無雙。”他也不再兜圈子,直說:“奴臣偷得這一時半會兒閑工夫,便是有意謁見翁主。——奴臣知道翁主心事,卻怕翁主走岔了路,特意提點一二。”
他一副好面孔,想來不是要作壞的。
阿沅因問:“怎么說?”
楊得意壓低了聲音:“翁主記掛著一位不該記掛的人。”
“哦?”她清清一笑:“這話說岔了,不該記掛的人,阿沅——沒那個膽子去‘記掛’。”
作者有話要說:辣個,和親匈奴的事,漢書上有記載,文景兩朝都曾有宗室女去匈奴…漢武帝雄才大略,對匈奴是主張武力的,但前期還沒太強硬的時候,其實也很苦逼…所以阿沅去匈奴的這個設定應該不算太不能接受,當然,漢武帝是不會讓宗室女去的啦…
再當然,這是小說咩,即使無根據,我開個腦洞好像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