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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陳阿嬌這樣有趣、又愛胡鬧胡說的小祖宗,可真不多見!按說皇帝也愛圖新鮮吧?難不成是那新鮮勁兒過去了,便把寶貝疙瘩似的陳后拋了腦后去?
伴君如伴虎,皇帝的心思,誰猜得透呢!
她也不是那個九尾靈狐,沒那么多條命去猜吶!
楚姜因細瞧倚在軟榻上的陳后,——她此刻正翹著指頭剝丹蔻,那模樣兒真像個小女娃子,一臉憨態。不知什么時候,那陳阿嬌忽地抬起頭看她:“楚姜——你……你有心事?”
楚姜一怔,只覺腿肚子抖的跟農家篩糠似的,站也站不住了,軟得撲了地上去……
第25章 金屋無人見淚痕(10)
“有件事……婢子不知當講不當講。”楚姜喏了喏。
宮里鐵則,“不知當講不當講”的事兒,一般都是必須當講的。阿嬌笑道:“但說無妨,咱們這宮里,橫豎一條繩上拴著的螞蚱似的,哪有不能講的話呢?即便貼了‘大不敬’的名頭,本宮橫豎兜著便是了。”
楚姜神色如常,因說:“請娘娘屏退左右。”
阿嬌一愣,這可真是攤了甚么勞什子大事啦?楚姜平時不這樣的。再瞧那丫頭,雖面色穩穩地端著,但心里頭到底揣著不一樣的想法兒,假作鎮定的,也能被人看破來。陳阿嬌平素胡亂來事,但關鍵時刻,還是挺知理的,便搖了搖小絹扇:“你們……暫退下罷,本宮有些乏,留楚姜一人侍候便是。看著門,沒的別教旁人來攪了本宮清靜。”
“諾。”
宮女子們徐徐退下,宮袖羅裙在燭影里曳曳擺著,好不美妙。
殿里頓時安靜下來。陳阿嬌剛想問話,不想那楚姜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陳阿嬌大驚:“好好說話兒,沒的這樣子做甚么?”因遞了細絹子去:“好好擦擦,姑娘家家的,哭丑了——”她還像小時候那樣兒,怪有趣的一位小翁主,說話跟大人似的,但又有些娃娃的含糊,真挺逗。
楚姜被她這樣一安撫,倒確然平穩了下來,端端扶著小榻,捉起案上一把小剪子,“咔嚓”一下,準兒好的很,剪了燭芯,把燭火挑得旺極。她因嘆一口氣道:“上回……婢子鬼門關跑了一趟,被司禮局的嬤嬤捉住,好一頓打,倒也算因禍得福……”她眼角微微垂下,極好看的柳葉眉,襯了眼底一汪燭光,盈盈的,像是閃著的上貢明珠,她瞧了一眼陳阿嬌,又道:“娘娘猜婢子可獲了怎樣個大收成?”
阿嬌笑她:“妮兒不怕臊,收成?可不是收了個姓趙的莊稼么?”
“噯,娘娘您……”楚姜果真臊得沒能耐,一張嘴怎樣也說不過陳阿嬌,因扶了小案站起來,輕輕退后:“娘娘可還要聽?……噯喲,這話兒可還要怎樣說下去!”
阿嬌笑得前仰后合:“敢情面上不敢說,心里可怨懟本宮——九成九是在想,那‘廢后’亂沒正經,怪道中宮一路跌下,是不?”她玩笑也不敢開得太大,生怕駭破了楚姜那小丫頭的膽子,因道:“你說便是——是本宮不好,沒的打斷你話頭,看你滿急的,八成確有緊要的事……”
楚姜因說:“那日在掖庭黑屋子里,婢子被嬤嬤摑掌,挨了幾天鬼一樣的日子,可好——有一人倒半夜摸來給婢子送藥、送吃食,婢子心里感激,昏迷中也不忘問恩人名字……”
“她是誰?”
“婢子也疑惑——問了一遍又一遍,暈暈沉沉的,‘她’卻不說話……”
“不說話?”陳阿嬌驚疑。
“不說話可才壞啦!”楚姜輕輕拍著桌角,仿佛又回到了當時場景:“……后來,婢子身子稍愈,能與她好端端相處了,婢子一應細細小小都觀了個遍,總算心里摸了個底兒,才敢問她——”
“怎樣,”陳阿嬌向來好奇,愛詢問,“‘她’是大有來頭?”
“噯,算甚么‘大有來頭’,”楚姜微嘆一聲,倒是淺長的,呷著半絲無奈的回音,“她……她……是婢子親妹子呀!”
陳阿嬌一口香茗差點噴將出來,大大訝異:“這可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