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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淵混在一群貴公子當中,寧湘早已與他拉開了距離,同另一位似是華京來的白衣公子攀談起來。他左右看了看,周圍許多人雖然都在學監里見過,但互相沒說過幾句話,便想找個清靜的角落弄點水喝,誰知剛走了沒兩步,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背后喊他,“淵兄弟,這邊!這邊!”
他回頭去看,見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排開人堆朝他走來,矮個的錦衣玉冠,帶著股興高采烈的神色,正是景逸;而高個的青年一身勁裝,外邊罩著狼皮披風,頭發只隨意綁了個馬尾,還有些許鬢發不拘地垂在胸前,卻也是一位熟人。
寧淵目光在那青年臉上轉了一圈,眼神微微動了動。
他著實想不到會在這一世遇見呼延元宸。
同上一世所見的唯一一面相比,眼前的呼延元宸顯然要年輕許多,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英挺的面容已有了成年男子的氣度,可眉眼間還是有一抹掩飾不去的少年意氣,瞧他和景逸肩并著肩,看起來關系不錯,不難猜出景逸口中那個不靠譜的朋友原來是他。
“景兄三日前不告而別,不想這么快又見面了。”寧淵微微點頭見禮。
“淵兄弟你莫要挖苦我,可不是我禮數不周不來同你道別,而是這蠻子使橫直接將我擄走了,害我連茉兒小姐最后一面都沒見著。”景逸說著,抬起手肘狠狠就給身邊的呼延元宸來了一下。
景逸在竹宣堂賴了一個多月,因他身份特殊,寧如海不好怠慢,有什么好東西都命著管家往竹宣堂送,好吃好喝將他養胖了一圈,唯一的遺憾就是除了那晚的驚鴻一睹,他再也沒能見著茉兒小姐的面,寧茉兒幾乎不出門,他顧及著身份不好意思主動上門去當登徒子,只好默默等待機會,這左等右等,茉兒小姐沒等到,卻把呼延元宸等來了。
聽見景逸編排自己,呼延元宸先對寧淵抱拳一禮,才冷聲道:“你若是只顧著自己的神仙姐姐而誤了大事,哪天被綁上斷頭臺的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拉你一把。”
司空鉞邀請華京城中有頭臉的貴公子們共游江州,以景逸的身份自然在列,然而請柬送到國公府上時,景逸人卻不在,景國公無法,只能一面向司空鉞賠罪,告訴他景逸會在江州地界上船,一面飛鴿傳書給呼延元宸,讓他趕快帶著那不屑子在運河邊上等龍舟。
是以呼延元宸收到信后,哪里會和景逸客氣,為了省事,直接摸進寧府將人敲暈擄走了了事。
“罷了,淵兄弟我還沒跟你介紹,這是呼延元宸,私下里我喜歡叫他呼延蠻子,別看他穿得土氣,好歹也是鄰國夏朝的皇子,略微收拾一下也是個人模人樣的俊哥兒。”景逸扯過呼延元宸的胳膊向寧淵介紹到。
“皇子殿下請了。”寧淵再一禮。
“寧公子有禮,不過這聲殿下,呼延某可受不起。”呼延元宸道,“這條船上正兒八經的殿下可只有一位,公子未免招來禍事,說話還是謹慎一些好。”
寧淵點點頭,能提醒他這一點,想來這呼延元宸的心思要比他的外表要細密得多。
幾人正寒暄著,早有太監們在甲板上擺好了小桌與酒菜,眾人隨之入席,按規矩,司空鉞自然坐在主位,景逸原想同寧淵坐在一處,奈何二人身份有別,寧淵便去席末坐了,倒是寧湘,仿佛貼上那位白衣公子一般,直接就在他旁邊坐下,白衣公子皺了皺眉,似有些不喜,可也沒多說。
其實寧湘今日來這的目的,奉承司空鉞倒是其次,主要是為了巴結這位白衣公子——寧仲坤,也是寧府本家,華京城寧國公府的直系子孫,這是柳氏交給他的任務,這樣若是今年寧湘秋闈高中,明年赴京參加春闈時,不光有人照應,底氣也會足些。
開席后,司空鉞只是象征性地詢問了一些江州本地的風土人情,眾人便閑聊開了,因無長輩在場,一群公子哥聊得也隨意,話題很快從冠冕堂皇的“江州三勝”,演變成煙花巷風塵樓里的奇聞異事,只聽一穿紫色錦袍,面色圓潤蒼白,看上去便體質虛虧的年輕公子端起酒杯泛泛而談:“要說咱們江州的姑娘,絕對不比江南揚州的差,尤其是望月樓的五朵金花,那叫一個標致水靈,伺候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另一個公子沖他調笑道:“果然這方面的經驗還是魯公子最足,在下曾聽聞去年魯公子曾以千兩黃金包下那五朵金花一整晚,一夜之間連御五女,從天黑戰到天亮,第二日那五朵金花都起不來床,魯公子還能神清氣爽地下樓吃早餐,我等與你相比,可望塵莫及得很吶!”
“嘿嘿,王公子謬贊,謬贊了!”被稱作魯公子的圓臉男子咧開嘴一笑,喉嚨一滾又是整杯酒下肚,“那不過是訛傳罷了,就算以本公子的能耐,也做不到那種夸張程度,中間也是要歇一歇的,不過不得不說,那五朵金花的床上功夫當真各有千秋,若非花了一整晚細細品驗,還體會不出各自的訣竅來咧!”
說完,一群人又淫-褻地笑成一團。
寧淵瞧著這一幕,端著酒杯的手不禁握緊。魯平,溫肅侯魯勻的小兒子,也就是寧如海為寧馨兒選擇的夫婿。
早聽聞這魯平為人極其變態,更淫-邪不堪,哪知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都能說出這番淫詞蕩語,縱使寧淵努力讓自己視而不見,還是免不了怒火中燒。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馨兒斷送在這等登徒子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