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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坐的慣是一群會見風使舵的姨娘,見狀也跟著放下普洱,紛紛向沈氏討起龍井,沈氏滿臉堆笑,自然是允了,順道還讓羅媽媽親手烹茶,小幾旁的寧萍兒只得讓位,惴惴回到柳氏身邊坐下,只是望向寧淵的一雙眼睛好似要噴出火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匆匆順著側門跑進來,到柳氏身邊附耳幾句,柳氏聽聞后臉色勃然一變,就要起身,卻遭寧萍兒眼明手快地拉住。寧萍兒安撫了柳氏幾句,又招過那名丫鬟小聲吩咐了什么話,接著推了身邊的寧湘一把,寧湘點點頭,與那小丫鬟一同出去了。
這些小動作別人或許注意不到,但全被寧淵盡數看在了眼里,但他只低頭喝茶,假裝沒看見。
一屋子的人嘰嘰喳喳閑話家常,茶水也下的快,沈氏挨個向有生養的姨娘問了問各自子女們的境況,挨到柳氏時,卻只見寧萍兒寧倩兒兩姐妹在側,獨獨不見了寧湘,便問道:“湘兒這是到哪里去了?”
“哎喲,我倒沒注意,這皮小子向來坐不住,沒準又上哪淘氣去了,老夫人不必掛心。”柳氏祥裝不解地四處看了看。
“祖母莫掛心,二哥是去取竹子去了。”寧萍兒站起來帶著笑回話,“二哥前幾日路過落梅園,見紅梅開得正好,便折了些梅枝想做個‘歲寒三友’的盆栽送給祖母,只是這天寒地凍的,松枝與梅枝易得,文竹卻不易得,這不剛聽丫鬟說院子里送來些文竹,他便迫不及待地去了。”
“這小子,正事不會做,倒會在這些花花腸子上下功夫。”沈氏嘴上這么說,臉上卻一掃方才的不快,笑著朝一旁的嚴氏道。
“湛兒身子不好,淵兒又年幼,湘兒一貫是老爺最為器重的兒子,為老夫人盡孝是應當……”嚴氏附和著點頭,只是她話剛說到一半,卻見寧湘急匆匆從外邊沖進來,撲通一聲在壽安堂中間跪下,滿臉的義憤填膺:“湘兒有要事,還請祖母和母親做主!”
這突如其來的場面讓一屋子的人全部愣住了,沈氏更是滿臉詫異,可還不待她問話,寧湘卻已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寧淵,“三弟,你好狠的心,怎么能對身邊人下這樣的毒手!”
“湘兒,你發什么瘋呢,別在老夫人這胡鬧。”柳氏第一個站起身,沖寧湘斥責道,“還不快起來跟祖母賠罪!”
“娘,孩兒方才出去,結果撞見了一樁不吐不快的事情,今次若不向祖母問個明白,便是枉讀圣賢書了。”寧湘脖子一梗,滿臉大義凌然地表情,一雙眼睛卻怒火熊熊地盯著寧淵,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湘兒,你這是怎么了,有話好好說,到底有什么不吐不快的事,和你三弟又有什么關系?”沈氏奇怪地問。
“湘兒笨嘴拙舌,怕說不清楚,還是請祖母自己看吧。”說完,寧湘起身,朝門外喝到:“快把人帶進來!”
話音剛落,便有丫鬟便扶著一個模樣極為狼狽的女子走了進來。
屋里那些養尊處優的姨娘們,但凡見到那女子的臉,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用錦帕捂住口鼻。
只因那女子不光渾身污穢不堪,發髻散亂,臉頰更是腫成青紫色,嘴角還掛著兩條下流的血水,進來后,見著這一屋子人,她先是“嗚嗚”叫了半晌,然后對著柳氏一邊涕淚橫流地磕頭,一邊指著寧淵,嘴里“嗚嗚”個不停。
“湘兒,這里可是老夫人待客的地方,你無端弄進來一個渾身發臭的瘋子做什么,存心找老夫人的晦氣嗎!”柳氏裝模作樣地朝寧湘喝到。
“咦,這丫頭怎的看著那般熟悉?”寧萍兒看著那女子的臉,忽然驚呼一聲:“哎呀,這不是在三哥身邊伺候的夏竹嗎!”
“夏竹?”柳氏眼珠子一轉,似也認了出來,頓時變了臉色,“果真是夏竹!”然后又抬頭盯著寧淵,“淵兒,你的近身丫鬟,怎的變作這副模樣了?”
“還能怎樣,分明是被人虐待至此的!”寧湘臉頰上抽動,似是憤怒急了,好像這夏竹是他的骨肉血親一般,“祖母,我們堂堂武安伯府里,居然出了主子肆意虐待下人之事,茲事體大,一旦處理不好,只怕府邸上下數百下人都會心寒吶,因此孫兒惶恐,父親又不在府中,只能即刻帶了人來,請祖母和母親拿主意!”
這柳氏母子三人一唱一和,倒把這出戲給唱全了,寧淵見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才放下手里的茶盞,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二哥的意思,夏竹丫頭如今變作這般模樣,是我這個做主子的在虐待她了?”
寧湘憤憤盯著他,“她是你院子里的人,若不是你做的,難道還有別人不成!你做出這般天理難容的事情,若傳揚出去,我們寧府的臉面是要還是不要!”
面對寧湘的指責,寧淵不急反笑,“二哥,這俗話說的好,捉賊要拿贓。夏竹雖說是我院子里的人,但這顛倒是非污蔑黑白栽贓陷害的事情誰都會做,你這樣一口咬定是我,總該有些真憑實據才好,難不成是夏竹親口向你控訴,是我把她虐待成這幅模樣的?”
寧湘冷哼一聲,“你自是知曉夏竹已經不能開口說話,才這般有恃無恐,但你不要忘了,竹宣堂可不是只有你一張嘴巴。”說完,寧湘又朝門外喚了一句:“把那個丫頭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