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il偉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出臥房,天色果然漆黑一片,只在東邊現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寧淵僅穿了一件內衫,站在院子正中深吸一口氣,忽然扎了馬步,拳頭已經帶著陣陣風聲揮了出去。
白檀站在房門口看傻了眼,這個一直手無縛雞之力,被下人作弄也不會還手的三少爺,居然還會打拳?
寧淵自從當年遇上司空旭后,為了能幫襯上忙,也為了不拖后腿,養成了每日天不亮就晨起練武的習慣,司空旭也曾經尋了些內功心法來給他,可不知為何,那些并不如何高深的內功寧淵竟然一樣都練不成,最后司空旭以為寧淵沒有練武的天分,于是只教了他一套江湖上慣用的長拳拳法,打來強生健體。
起初寧淵也以為自己是因為天分短淺才練不來內功,直到后來遇見一個云游四方的江湖方士,方士替他診脈后,告訴他他的體質與常人有異,尋常人所修習的內功講究內息純粹,故分為陽脈與陰脈二系,要么修純陽,要么修純陰,而他體內經絡卻陰陽參半,還絲毫不起沖突,因此無論修習陽脈功法還是陰脈功法,都會出現好不容易修習出來的內力,隨著另一脈經絡流失的狀況,因此才練不成。
寧淵那時并不明白方士說的“體質有異”“陰陽參半”是什么意思,直到后來他發現自己明明是男子,卻有孕相出現時,方才理解過來,原來他的體質,的確和正常男子不太一樣。
天邊的魚肚白漸漸散開,積雪倒映著光線也讓四周亮堂了不少,寧淵做完最后兩個踢腿,呼出一口長氣,才凝神收工,身上也已出了一身的汗,疲乏得不行。
到底只是一副瘦弱少年人的身體,寧淵苦笑一下,曾經這樣一套拳打完,他連氣都不會怎么喘。
白檀早在他練到一半的時候就把妹妹拉起來,進了小廚房開始燒水,此時見寧淵收功,兩人忙迎上來道:“熱水已經備好,少爺快回房沐浴吧。”
寧淵回到房間,果然見一個熱氣騰騰的澡桶聳在床前,他脫下汗濕的上衣,見白檀拉著白梅還杵在那里,便干笑一聲,“我沐浴的時候,你們可以出去等。”
白梅露出奇怪的表情,“少爺沐浴的時候,難道不需要丫頭在旁邊伺候嗎?”她可是聽聞二少爺寧湘每次沐浴,不光要叫足了七八個丫頭隨侍一旁,還得有明確分工,梳頭的梳頭,捏肩的捏肩,捏腳的捏腳,修指甲的修指甲,可忙活得很。
白檀卻會意地抿嘴一笑,知曉寧淵是害羞,“那奴婢們上外頭等。”便拉著一頭霧水地妹妹退出去了。
寧淵這才安心除去全身衣物,邁入那個半人高的澡桶。
渾身被熱水包裹的愜意感讓他長舒一口氣,手臂與大腿的酸痛也減退了許多,他閉上眼睛,正準備小寐片刻,門卻在這時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他嚇了一跳,以為是白檀去而復返,忙轉頭去看,入眼的卻是一個面向憨厚沉著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濃眉大眼,五官一眼望上去雖不出眾,但卻生得端正,有種深藏不漏的俊朗,屬于越看越耐看的類型。他身量比寧淵要高壯許多,只是衣著簡單了些,略顯破舊的粗布襖與麻布褲整齊地穿在身上,頭發用一根青布帶子綁著。
“見過少爺。”少年低眉順眼地沖寧淵一抱拳,“白檀姑娘讓我來伺候少爺沐浴。”
“你是……”發覺進來的是個男人,寧淵稍微自在了些,他盯著少年的臉看了一會,不確定道:“你是周石?”
少年沒應聲,只是穩重地點點頭。
寧淵記得,周石的娘是自己娘親唐氏尚在府外時,身邊幫襯著做事的粗使媽媽張氏。唐氏嫁入寧府,張媽媽便也跟著進了府,可惜沒兩年便得了頑疾去世了,留下年幼的兒子周石,周石在寧府里自小便是被當家生奴才養著的,后來寧淵搬到竹宣堂,按慣例身邊要配一個貼身的近侍,唐氏便讓周石跟了過來。只是周石自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寧淵又膽怯懦弱,兩人完全稱不上熟悉,因此在這竹宣堂里,周石大多是在后院做些挑水劈柴的粗活。
寧淵對周石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上一世寧湘秋闈落榜,沒地方撒氣,便帶著幾個隨從沖到竹宣堂來找他的茬,毫不客氣地讓人押著他就往他身上抽鞭子,是周石一聲不吭地沖出來替他擋了幾鞭,結果惹得寧湘惱羞成怒,差人直接打斷了周石的腿,扔出府去了。
事后寧淵曾悄悄跑出府尋過他,卻始終找不到人,這份愧疚縈繞在寧淵心里許多年,如今能再見故人,寧淵心里說不出地感慨,僵硬地臉色也放柔和了許多,開口道:“你還好吧。”
周石一愣,抬眼看著寧淵,顯然沒弄明白眼前這位三少爺怎么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寧淵摸摸鼻子,也意識到自己太莫名其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