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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便挨了一耳光。
“依賴征服旁人才能得到樂趣,何其悲哉!”對于涪莘如此話語,查爾卓憤然道:
“目光淺薄!你如何得知真正的蒼茫天地間男兒應當如是生存!肆意恣情馳騁于無邊無際蒼穹之下,何等的心性與視野!何其壯哉!”
“你的豐功偉業,你所有的心性視野,均以犧牲無辜之人的安寧為代價。”查爾卓的理直氣壯著實令涪莘心中難耐痛楚,“竟還敢言說自己問心無愧乎?”
查爾卓一時辭窮,竟不知如何接話是好。
“我的第一個男人,他是我的夫君,花費了甚大氣力才將我娶進門去。縱然我們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最終還是因為種種緣由和造化弄人而失去彼此……后來,他官運亨通、口大可吞四方之財,逐漸冷落我、遺忘我、拋棄我……”涪莘緩緩闔上眼簾,一滴滾燙淚珠順著腮邊流落查爾卓手背,燙灼他的肌理,竟令查爾卓心中一悸。
“進入鳳凰樓館之后,恩客與我均是露水之情,醒來以后又有哪個肯認?或有如金大官人那般清雅尋自在清凈的恩客可以聊天、談心,終究亦不過霽月清風……哪里又是真意長久的……”涪莘抹去淚痕,不屑地盯著查爾卓藍色似海的眸子,“有太多男子折辱過我、玩弄過我;然則……玄獅將軍……你是最令我心生厭惡之人。”
查爾卓心下涼涼的,說不上滋味。
“因你將踐踏世人的太平安寧為功勛,以眾生之毀滅鍛造鑄就自己的成功……太自私也!”之后好多日子,玄獅將軍再也沒踏進涪莘的帳篷。北軍所至之處,座座城池無不駭破虎膽、人人色變,守城主將大都望風而逃……
大量鮮血鋪在地上,涪莘甚至找不到落腳之地。
涪莘手腳冰涼、干嘔不止。查爾卓意欲上前相扶,卻望而止步,進不得退不得。
只是默默凝著她瘦削的背影……這些日子日夜行軍趕路,她似乎又瘦了一圈……
雪狼侯奉命來將涪莘領回套好的馬車里。
“侯爺,你們的兵平日里就是這么訓練的嗎?真是一群畜生。”涪莘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手卻在發抖。
雪狼侯眨了眨眼睛,沒說甚么。他的“任務”便是將她帶回去,沒有必要與她解釋許多。
“他們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何罪之有?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凡胎肉身……侯爺看見此等場景竟能無動于衷嗎?”涪莘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雪狼侯,等著他的回應。
雪狼侯頓了頓,才輕嘆一聲:“打仗便是如此……不流血不犧牲,你道是幼子孩童過家家罷……”
“……你們的士兵只消對準敵方戰將便好……何必將刀劍對著無辜的百姓平民?”涪莘難以理解地大聲吼道,懼怕心驚一掃而光。
“為了復仇。”雪狼侯冷冰冰地說道,“你們南宋朝廷的兵也是一樣的……到了戰場上,何方之兵將都是一樣的……坑殺平頭百姓、****婦孺、搶奪戰利榮耀……在敵方戰場之上用鮮血染就我軍的輝煌,決非元都首創……這是不約而同的習俗,你們南宋亦是如此。……我的父母便是給你們的人砍了幾百刀,流血殆盡而死。”
……凌遲?
涪莘怔住,不敢想象南宋將領會同意手下的人做這般慘絕人寰之事。
“玄獅將軍治軍極嚴,尚且不能區分盡平頭百姓和散兵之別,況乎你們的人對元都兵將也從未手軟……你未曾聽聞以眼還眼、以血還血嗎……”
涪莘無言以對。
墨玉呢,若是有朝一日他被擢成為將領,可也會縱容手下燒殺搶掠?又或,他已經被……
涪莘黯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