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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全部籌碼押在當時的晉王,即當今圣上身上,反正若輸了,了不得賠上性命,他與一無所有本也相差無幾。所以他選擇陪著晉王一同韜光養晦。
晉王卻贏了,鐵平藩自然跟著贏。
成王敗寇是真理;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一樣。
鐵平藩為皇上辦事,不可謂不盡心竭力、鞠躬盡瘁。先是用他溫和謙恭的性情渲染拉攏大批死士為皇上盡忠,再是四處為吾皇奔走辦差;在西南三省內亂之際,親自隨軍出戰……鐵二公子的武藝雖然平平,卻是功底扎實、招招穩健的。
話至此處略有停頓,錢元帥道:“兒子啊,這上頭你比鐵二公子差得太遠……你的招式新穎獨特是不假,可不扎實也是真。自保尚可以商討,克敵制勝則差得太多。”說罷連連搖頭。
“孩兒受教。”錢嚴聽得慚愧,生硬岔開話題,難掩狼狽,“鐵平藩后來為何下獄,又命喪牢中?”
“只聽得傳聞鐵二公子出征未領受君命,卻暗自勾結西南內賊,”錢元帥嘆息道,“誰曉得卞丞相他們心里頭是怎么想的,那些文官只知道爾虞我詐,你老爹是個武將,不摻和他們那些腌臢事……”
“皇上信了他們。”錢嚴只覺心頭冷風颼颼,霎時心冷。
“不信啊,不信又能如何?”錢老元帥捻須道,“皇上只說頭前把他下到牢里日后再撈出來。老夫記得皇上還是真動手‘撈’過,只是沒‘撈’上來。”
“皇上既如此重視鐵平藩,怎會由刑部官吏胡鬧?”錢嚴畢竟年輕,聽到此處不由忿忿不平道。
“皇上不僅是友人,他還是帝王。棄車保帥……是個皇帝就該懂得此道,況乎……”錢元帥掠掠胡須,“敢跟皇帝爭女人,就真是向天借膽嫌命長了。”
錢嚴沉吟半晌,道:“鐵平藩究竟有無勾結亂黨?”
“誰知道呢,人心總是會變的。”錢元帥道,“寧養百條狗,莫養一匹狼。若是這頭狼有朝一日為了心上人翻了臉,皇上是防不住他的……防患于未燃,皇上這步棋走得不錯,也只當這么走。”
錢嚴身上一個寒噤:“爹,您真的認為我們一門榮寵得以永世留存乎……”
錢老元帥笑道:“縱然不得永保榮寵,便是三代將門忠臣還是不難的……爹已經老了,沒甚么值得顧慮威脅的……至于以后,全在于你。”
錢嚴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孩兒惶恐,不知該如何保全。”
“前朝往事,歷朝歷代都有法子避免的禍患,又有甚么想不通的呢?”錢老元帥和藹地笑道,“我兒讀得書也不少了,很多事情有待自己卻琢磨、去領悟……師傅教得曲,終究唱不得。”
鐵家的尊榮與前程,好與不好,都交托在你手中了……皇帝老爺近些日子身上很是不大痛快。
北邊藩亂未平,南濱倭賊又起,朝廷里卞芾老頭只拿銀餉不辦公差……不可謂不內外交困。
于是乎,皇帝瞄上了風流瀟灑、武藝不凡的兵家子錢嚴。
錢嚴,字子云,號不平居士。
皇帝心中有數,待這小狼崽長大些,用他把朝廷里的老狐貍們抓出來燉了……
錢狼崽心里也有算盤,打定主意此次戰亂平定后找個由頭告“老”歸田……免了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慘淡收場。朝中包括卞老頭在內誰不是功勛卓著、才高膽大的主兒,可惜官場混得久了,越發貪婪不知收斂,實在活得不耐煩。
然則無論如何此次出征還是勢在必行。因此定然不可錯失此次予取予求的求賞機會。
皇帝老爺給他不厭其煩的唯一討賞要求煩得不成,終而擬旨昭告:鐵辰夢,溫良賢淑,得體大方,儀態端莊,敕封為溫倩公主。
想到日后成為駙馬爺,錢狼崽樂顛樂顛地受封領命。出征那日艷陽高照,鶯飛草長。
溫倩公主親自送行。
“公主請留玉步,微臣告辭。”一身戎裝的錢子云似乎變為另外一個人,干練英勇卻令鐵辰夢心疼。
“不許叫我公主,鐵辰夢永遠是個乞丐婆!”鐵辰夢不施脂粉,亭亭玉立,“……永遠只是與你初見時候的塵土女娘。”
“是是是,本將軍受教了。”錢子云頻頻頷首。
鐵辰夢將貼身的護身符為錢嚴戴上:“錢郎,我……其實心內很是不安。當年爹爹就是給趕到戰場殲滅內賊,剿匪不利下了大獄,才冤死牢中……我娘終生為情神傷,身困愁城……”
“鐵辰夢!”話未說完便給錢嚴喝住,“為夫這是就要出征吶,你便是不會說甚么好聽的話來,也莫要說此等晦氣話。”
溫倩公主緩緩垂下眼簾,默不作聲。
手指劃過存有鐵辰夢體溫的護身符,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