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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聽雨閣,秦晚稍作打扮后,帶上簡單的行禮,偕同茗香出了王府大門。
相國府家丁昨日來報,說丞相秦鎮海攜妻女已從江南省親歸來,她作為女兒,理當回府探望一番。
據茗香所述,她這個庶出的二女兒自小并不受寵,怯懦怕事,一直悶在深閨里,直至被太后指婚,嫁到七王府。
當初,連著三日回門之禮都省去了,三年來,她寥寥幾次的回府,都是孤身一人,且每回,都會引來姨娘、小姐們的嗤笑。
門口,停放著一輛素雅的馬車,秦晚提著裙擺,正欲攀上去,奈何,一雙手阻斷了她的去路。
“蘇卿絕?”她一怔,萬般不解地盯著來人。
“茗香留下,本王陪你回府探親。”蘇卿絕一聲命下,而后不由分說、自顧地躍上馬車廂里。
“小姐,小姐,七爺要陪你回府呢!”茗香頓時竊喜不已,激動地難以自持。
秦晚臉色微沉,末了斂去情緒,一言不發地跟上去。
兩人心照不宣,都保持沉默,路途枯燥而乏味,于是各自猜測著彼此的心思。
相國府,并未有人出來迎接這個不受寵的二女兒,守在門前的侍衛更是沒正眼瞧馬車。
蘇卿絕率先走了進去,秦晚漠然跟在他身后,守門的侍衛方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沖進去通報,“老爺,二小姐,二姑爺他們來了!”
秦鎮海正與夫人、女兒們在院子里品茗,遠遠地瞥見那一抹氣質出塵的紫色身影,不禁面露詫然之色。
“七王爺!”他泰然自若,揚了揚手,領著妻女俯首行禮。
“起來吧,都是自己人。”蘇卿絕淡淡地勾唇,轉而對著身后的秦晚道,“晚兒,算來,你有大半年沒回來了!”
晚兒?秦晚聽得毛骨悚然,卻也很快恢復鎮定,隨性地回道,“恩,這回想在家里多住幾天,七爺可允許?”
“你如今懷有身孕,留下本王不太放心。”蘇卿絕溫溫而笑,儼然一副丈夫的關切姿態。
秦鎮海消息靈通,自是知曉女兒懷孕的事,但他的幾位夫人們聽聞,不禁各色眉眼,看來,傳聞非虛,這秦晚,不知用何狐媚手段,挽回了男人的心。
這廂,三小姐秦初月臉色微白,藏在云袖中的手,不安地握攏又展開。
秦晚暗自打量著每個人神態,根據茗香先前的描述,大抵上摸清了她們的身份,院中落座的,有秦鎮海的正妻,三夫人,四夫人,大少爺,未出閣的三小姐秦初月,五小姐秦洛溪等人。
三小姐秦初月是個纖弱的美人,聽說已經年近十八,卻遲遲不肯出閣,一年前被逼婚,倔強的性子使然,險些尋死。
秦初月!月!又是一個月字,且看蘇卿絕的目光不太尋常,明顯蘊藏著愛慕之情。
他口中的月兒,心底的摯愛,究竟是誰?此時此刻,她愈發想要弄清楚明白,仿佛形成了一種可怕的偏執。
或許,查出那個神秘女子,作為籌碼,方能扳回自己身處弱勢的局面。
晚膳后,蘇卿絕破天荒地留宿相國府,著實令眾人費勁,誰人不知,他與秦鎮海有著累計多年的宿怨,朝堂之上,歷來都是勢如水火、敵對不休。
夜色如畫,晚風習習,黑沉的天幕中,淡淡的月華透著幾許涼薄之意。
廂房里,一豆燭火,秦晚孤身忙碌著,想要找出這幅身體的主人先前所留下的訊息,梳妝臺上,紅木盒里,一枚通體碧綠,質地上乘的玉佩映入眼簾,上面鐫刻的圖案,不正是上一回嵐山密林里,被蘇卿絕及時毀掉的玉?
果然,那個神秘銀面男人,和死去的秦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是否找到他,方能揭開最后的謎題。
秦晚收好玉佩,卻不經意驚動梳妝臺上暗藏的按鈕,房內忽然緩緩開啟一道機關,衣柜移動后,出現一道內墻,墻壁上懸掛著一人物畫像。
“叮咚”,她的手猛然一顫,玉佩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驚擾了這個萬分寧靜的夜色。
她愕然瞪大杏眸,呆滯的、一瞬不瞬地凝著那副再熟悉不過的畫像,心房劇烈地跳動著,幾欲破出胸腔。
畫中的男人,一身玄色修身長袍,三千墨發用白玉冠高高束起,容顏俊美,無雙,氣度高潔,仿若九天而來的謫仙。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男人!一身古裝扮相的蘇延!蘇延!蘇延!為什么是他!她愛到骨血,亦是恨到骨血的男人!
秦晚抱著逐漸冰冷的身子,頹然跌倒在地上,她仰起頭,明澈的杏眸里逐漸浮現淚光點點。
原以為,此生此世,再都不會得見他的樣子,心再都不會有任何牽引,可此刻,那種幾欲窒息的痛,為何會越演越烈,瀕臨崩潰。
此刻,就當她陷入莫大的悲痛之時,寂寥無聲的相國府里忽然響起清脆空靈的簫聲,絲絲悅耳,扣人心弦,仿佛訴說著一個古老而凄美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