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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永叔忙叫來人拉開我們,他們像架住犯人一樣抓著朱少軒,他不服氣地反抗,我看著忽然覺得心酸,在我們面前不可一世的帥小子,在家里卻受這樣的氣,而他落到這種被動的地步,真的是因為我的關(guān)系嗎?
“爸,我答應(yīng)你乖乖地呆在房間反省一個月,請你不要為難我的朋友,放她走吧,以后你不準騷擾她的生活。不然,我不會聽你的話乖乖讀書的。”朱少軒帶著哀求加威脅的語氣看著他的爸爸說道。
“我們是朋友嗎?”我凝視著他的側(cè)臉,喃喃自語道。
朱少軒若有所動地看向我的臉,我慘然地對他一笑。
朱峰厲聲呵斥道:“你在外面不斷闖禍,你不該在家里反省嗎?敢和我談條件,好啊,我可以答應(yīng)你,以后不再找林媚兒,但你必須保證你和林媚兒到死都不再見面,任何聯(lián)系也不許有!你要和哪戶人家的女兒談戀愛,必須由我來安排,我可不想看到你的未來將來毀在你自己的選擇里。”
朱少軒低下頭想了一會,扭頭凝視我,他的眼睛里有亮光在閃爍,如果我沒有看錯,那是淚的反光嗎?
朱少軒,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從未了解過你。你的狂妄,你的驕傲,你的愛面子,你的自戀,你的討人厭,原來統(tǒng)統(tǒng)抵不過這一刻的柔弱。
“我答應(yīng)你。”他說著,卻一直盯我的眼睛,“我答應(yīng)你,不再和林媚兒見面,不再有任何的聯(lián)系。”
按說,我聽到這話應(yīng)該感到高興的,可偏偏不是如此,我的心卻驀地不斷往下沉,生命被抽空了一樣的虛無。
永叔請我出去,兩個傭人分別拉住我的手,帶我離開這里。我知道朱少軒在看我,可是我突然之間沒有勇氣回頭看他一眼,就這樣再見吧。不,也許再也見不了面了,朱少軒!
我是怎么被送回家的,我忘了,我只記得我回到家后整個人癱瘓了一樣,一進門就倏地癱倒在地上坐著不起來。小楓和商大宏還有夏小正都在客廳里說笑,看見我這副模樣,統(tǒng)統(tǒng)嚇了一大跳,跑過來扶我。
我使勁推開他們,失魂落魄地朝自己的房間走過去,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我趴在床上吞聲大哭,我就是難過得不得了。腦海里盡是朱少軒那個閃亮光的眼神,久久不消失,害我深深地愧疚。
“林媚兒,你發(fā)生什么事了?你開門啊。”門外是他們?nèi)私辜钡穆曇簟?
我不理會他們,繼續(xù)哭。我進來時沒有開燈,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亮光,這是一個凄涼的夜晚,冰凍了我失落的心情。
以后,真的再也不能和朱少軒見面了。盡管以前一直那樣希望著,今天開始這個小愿望可以實現(xiàn)了,心里卻一點也不高興。
我坐在床上發(fā)呆,整整坐了一晚,直到天微微亮了,才覺得肚中饑餓不堪,爬下床找東西吃。
客廳的冰箱里有牛奶,我到了客廳,夏小正和商大宏擠在沙發(fā)上呼呼大睡。
他們居然在窄小的沙發(fā)上擠了一晚,身上倒是蓋了一條被子。
我拍夏小正的臉,叫他醒醒,他死豬一樣地睡著。我又捏捏商大宏的鼻子,他也不醒,我干脆捏住他的鼻子不放,直到他呼吸不了才大叫了起來:“小正,我的鼻子被老虎吃了!救命啊!”
“哪來的老虎?”夏小正嚇得從沙發(fā)上摔到了地板上。
我扶起夏小正,問:“你們干嘛在我家留宿?”
商大宏見是我,忙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原來是只母老虎。”
我苦笑了一下,打了下他的腦袋:“去你的。”
夏小正滿臉的疲憊,顯然昨晚沒睡好,他坐到沙發(fā)上,靠著商大宏的肩膀,還想睡覺。商大宏的肩膀一閃,叫道:“快醒醒,林媚兒起床了。”
我一晚未合眼,早知道他們在等我,我就早一點出房間叫他們回家去睡覺了。
“林媚兒?”夏小正立時來了精神,睜著他的桃花眸看我,“昨晚你受啥打擊了?”
我幽幽地呼出一口氣,其實告訴他們也無妨:“我昨晚見到了朱少軒的父親,我和朱少軒算是絕交了,以后老死不相往來。”
“你見朱大咖了?”商大宏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夏小正笑嘻嘻地解釋道:“朱大咖是朱少給他老爸取的外號。他爸為難你們兩個了?”
我總覺得他們兩個話里有話:“你們到底什么意思?為什么他爸爸以為我和朱少軒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你們和朱少軒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們藏了什么事不告訴我?”
商大宏疑惑地看我:“你不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記得的啊,朱少軒,你不記得他了?”
“你好像忘得一干二凈了。”夏小正苦笑道,“可是朱少軒在超市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他就知道你是林媚兒,他從來沒有忘過你。他不準我在你面前提起那件事,怕你知道他就是那個人,他覺得你可能在恨他。他初三的時候轉(zhuǎn)學就是因為你找人打了他,他知道你討厭他了。”
我越聽越糊涂了!
小楓從她的房間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睡眼朦朧地抱怨我們把她吵醒了。
“小楓,他們在說什么?你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朱少軒是誰,朱少軒難道不是我所認識所以為的朱少軒么?
我驚恐地看著小楓,企圖從她那里得到能令我心安的回答。
小楓伸伸懶腰,喋喋不休地罵道:“你們幾個大清晨地討論什么啊,昨晚那么晚才睡下,困死我了。什么誰不誰的,我哪知道誰是誰!你們兩個趕緊回家去吧,有什么事下午再說行不行?”
大家沉默著,各懷心事地沉默著。
小楓見氣氛不對,怔怔地問我:“媚兒,你們怎么了?我剛才說的話太過分了嗎?那我回房間睡覺去了,你們慢慢聊。”
我抓住小楓的手,“小楓,你告訴我,朱少軒是誰?”
“朱少軒就是朱少軒啊。”小楓被我的激動嚇得小聲答道,“我也是昨晚聽他倆說的,朱少軒就是你初二的時候暗戀過的那個豬頭,我都忘了那件事了,怪不得第一次在浪谷見到朱少軒的時候,我覺得有點眼熟呢!”
我松開了小楓的手,我覺得我的腦子一下變得渾重起來,重得我不得不垂下頭去,我想笑卻笑不出來,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
朱少軒,是那個豬頭。
那個豬頭,是朱少軒。
“我要去找他問清楚。”我沖出門去,“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夏小正疾聲喊道:“喂,他被囚禁在家,你怎么找他?”
——對了,我差點忘了,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父親不再和我見面。我現(xiàn)在去他家里找他,無異于給他添麻煩,而且朱峰不可能準許我們見面的。
我頓住腳步,茫然地仰望著天空。朱少軒,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是豬頭該多好,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