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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又想你了,信不信?”
“鬼才信!”
“女鬼姐姐,出來么?”景和從樹上蕩下來,蹲在洞邊,閃著精光的眼睛直盯著她。
像一只淘氣的小狗一樣,看來心情不錯。
“我不出來,這里很好。”
“哦,那我走了。”
簌簌,踏雪而去,他又走遠了。
菱歌忙喊道:“哎,等一下,回來!”
“還有事?”
“帶我上去。”
“呀,你武功被誰廢了?”景和一臉訝異,說話間已跳下去了,“誰這么大膽,欺負到你頭上了?”
宇文景和更瘦了,看來他也過得不好,兩只眼睛倒是光彩熠熠。他發覺菱歌看他,有意和她對視,愣是將她瞪得后退了一步。
菱歌話未完,抬腳在他腿上踢了一腳,“你自己送來我踢的。”
“哎呦,你!”蹲身抱著小腿齜牙咧嘴,“武功被廢還那么大力,腿傷到了,我們要困在這里了。恩,算不算死則同穴?”
“誰跟你死同穴,轉過去,站好,蹲下!”
“又干什么?”
“墊腳石,我出去,你留在這里等死。”
宇文景和徹底石化,這女人如此狠心,本以為她至少會同情的關心兩句,沒想到落井下石。干咳一聲,伸伸腿表示沒事,張開手臂去抱她。
“你!”菱歌劈掌打落他的手,從來就沒個正經。
“我不抱著你怎么帶你出去?放心,我不會輕薄你。”景和又露出自以為好看的笑臉,她沒再推開他。
他用修長的食指拂落她眉間沾著的香隕花瓣,對著愣神的菱歌又是一陣嬉笑。
景和擁著凍得僵硬的菱歌到了奉宣宮,轉了幾下進了偏殿的廂房,呵了口氣,“你真冷。”
“廢話,你在那呆一個時辰試試。”菱歌不客氣的將他推開,拿出手帕擦干凈身上臉上凝結的霜雪。
“我是說你的人,冷得不通人情,分明就是一個雪人嘛。”景和撇嘴,開了屋門,將她讓進屋里去。
菱歌還待說什么,也只好作罷,看里面境況,他過得很不好。他從前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落魄至此,什么事都要親力親為,兼又家破人亡,還受盡了宮人的冷嘲熱諷。菱歌想到這些就心疼,他怎么挺過來的。
“咦,你的手受傷了”一經景和提醒她才看清手上甚至是衣襟上都沾了幾絲血痕,真奇怪,她明明沒有受過任何傷。難道香隕花也像情思蠶蠱一樣嗜血,咬破了她的手?開玩笑,不可能的事。
菱歌連忙安慰他道:“應該是方才擦傷了吧,不要緊。”
“這里雖簡陋,熱茶還是有一杯。”景和笑吟吟捧了缺口的茶杯來,杯內只有半盞茶。他果然好氣度,如此處境還能笑得自如,和以前一樣。奇怪的是皇帝竟然沒有監禁他,這真的沒道理,從前的勁敵落入手中怎么可能讓他自由出入?
菱歌輕啜著熱茶,烤一陣火,漸漸暖和身子,起身道:“天快亮了,被旁人看見不好,走了。”
“等等,外面天冷,披件披風回去。”
菱歌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撲哧一聲笑道:“你呀,還是算了,留著自己御寒吧。”
外面風雪下得正盛,若是今夜沒遇上他,恐怕真的要紅顏薄命了。
景和目送著那條單薄身影消失在風雪里,一行深深的腳印,她果然武功盡失,她是怎么進宮的,為什么要進到這個污濁的地方來?
看著她走得那么艱難,他很想邁出一步,送她回宮,或者兩個人走到地老天荒,到一個無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去,可是她一定不會跟他走。天那么冷,但她好像不畏寒,寒風吹得她的發絲繚亂,逐漸迷離了雙目,他哭了。
今日別后,什么時候能再見?早就想好放手,等真的到了面前,再絕情的話終是說不出。景和輕咳了一聲,緊了緊身上單薄的風袍,天真冷!
今冬不知要凍死多少百姓了。
香隕花落沒了吧!不過美人并未香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