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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威逼淪落為官妓也不愿嫁他,只因她知道,是他害了他的夫。她的夫是慕朝最負盛名的謀士,官至冠虞候的陸鈞,就在那光華耀耀的朝堂,是他設計陷害了她的良人通敵叛國。千夫所指的滔天罪責洶涌而至,慕朝百姓流離失所,一時內憂外患,折磨得這個天下第一聰明人不成人樣,最終郁結成疾死在牢里,終年不過二十一歲。
她愿隨他去的,可連死都不能如愿,宇文墉攔住了她。他要娶她為妻,他對她用盡了一切手段。
她愛荷,就傾力為她筑了銀鶴軒;她愛白玉,就尋了天下最好的白玉給她;她說不想見他,他就忍著相思不見,可晚上趁她熟睡后偷偷探望。他給她天下最好的東西,可怎樣價值連城,都換不來一顆美人心。
她的心已給了他,他已死,她的心怎么能活?再好,于她不過是重重的鐐銬,不得自由。
后來,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楚清王,他馳騁疆場,他縱橫朝野,他是慕朝前無古人的大英雄,可是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不愛他,他深愛著她,明明知道沉下去是萬丈深淵。
他終日郁郁寡歡,以酒度日不再近半點女色。其實他早就用卑鄙的手段強占了她,她渾然不知腹中漸大的骨肉是他的,他騙她說是陸鈞的遺腹子。此時她不用他勸,也要留下這腹中孩子,她努力的活著,為了陸鈞,為了他們的孩子,活得比誰都好。
孩子終于生下來了,是一對孿生的女嬰,眉眼長得極像她。后來不知從哪里知道是他的孩子,她一氣之下將一雙女嬰扔出了王府。她惱恨他的深情,也恨自己已變了心,早不是對陸鈞的那顆心。
惱恨歸惱恨,她愛上了他,毫無辦法的愛了。兩年后又育下了一個男嬰,就是現在的景和。
“新荷,你還記得么?”宇文墉背對著柳新荷問道。
“錯。第一,女嬰不是你的孩子;第二,你根本就在說假話。”
“是么,那你又是誰?”宇文墉回身,長袖一揮道。
“齊王爺不妨猜一猜。”
“柳菱歌。”宇文墉緩緩吐出兩字,自己一時心亂險些著了這丫頭的道,“能進這里的只有你,假扮新荷而不被本王識破的,也只有你。”柳新荷緩緩的揭下臉上的假面,果然掩蓋之下的是柳菱歌。
“王爺,我哪里出了紕漏?”菱歌實在想不出來哪里做得不對,分明很周全縝密。本以為可以獲知這個十九年前關于自己的身世之謎,可是母親避而不見,現在宇文墉也說得半真半假。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有,你做的很好。看來,你已到沁蘭居走了一趟。和兒的舉動有些異常,讓我識破了你的精密布置。他再對我如何恭敬、畏懼也不至如此,能讓他這樣做的,只有你。不必問我真相,我說出來的從來不是真相,真相是留給新荷的。你不是新荷,因此我也沒必要說,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宇文墉緩緩回身,贊賞地看向菱歌,略微蒼老的臉上竟然含笑。
宇文墉自她入府就有心留意,一切都了如指掌。只覺此女有此膽識智慧,如此心思縝密。景和愛她如此,也不無道理,一時又思及陳年舊事。她果然很是不凡,若是男兒日后必是封侯拜相的人物。
自她得知太妃獨住在沁蘭居就開始起疑,老王爺,景和又不大理事,可齊王府原來的勢力卻沒半點削弱,只有一個可能,他在背后操縱這一切,活著景和暗中操縱。自那日杜衣紅邀她一敘,說從老齊王口中得知她的身世,暗暗打定主意要弄個明白,為此還到沁蘭居一探,柳新荷對她甚是冷漠,以死相挾誓不見她。因此才有這幾日的景和的假醉,恰好又暗合了宇文墉近日對府中的安排,引了他出來,自己再假扮母親逼他向景和解釋。
“你這就要走?”燭光明滅不定,宇文墉面上的笑頓時收了,威嚴不容抗拒的神色仿佛從未變過。
“王爺既然不說真相,我留在此處也沒什么意思,菱歌告辭。”
“你認為你能夠出得去?”宇文墉一揮手,一大批裝備精良的侍衛團團圍住了。
菱歌朗聲笑道:“既然能進來,自然知道能夠出去。王爺,對么?”
“菱歌,你太聰明,太從容了。光是那份從容,我就想殺你,你不能做我齊王府的新王妃,他日若為他人所用必是和兒的強敵。”
“爹,為什么?”宇文景和急切地問道,起身迅速護在菱歌身前。
“因為,我是你的破綻,王爺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我。”菱歌有一點點的動容,心中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從他方才的話來看,縱然是假的,他也不會讓景和成為第二個自己,為情所困。
“我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我,她也不是柳新荷,那樣的事不會在齊王府發生了。”
“難道,王爺想——”菱歌一念至此,心跳漏了半拍。不能!本是來刺探他的,還打算刺殺他。果然是,宇文墉豪情萬丈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