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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輕輕叫出聲:“啊呀——奴婢告退。明日……太子爺大婚,記得去……”自家主子變了樣了,本以為他只是為掩人耳目,不曾想真改了脾性,玩笑歸玩笑,可怎么這等花心了。
青兒顧不得禮數(shù)一流煙跑了,甄伽藍卻仍對著遠去的人影發(fā)笑。哈哈哈!終于大笑出聲,這么久才發(fā)現(xiàn)這丫頭怪有意思的。甄伽藍方才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人家姑娘倉皇而逃?他蹲在她跟前替揉她跪僵了的膝蓋,自然是嚇得她不清。也不知他接下來還有什么舉動,青兒完全是被他嚇跑的。也不知有沒有惹得梁上人另眼相看,反正她必是花容失色,伽藍抿著薄唇在屋里笑歪了,只聽“啪”一聲不知什么倒了。
可是,這鎮(zhèn)遠將軍到底有沒有因為綺煙而傷心難過?
是夜,鎮(zhèn)遠將軍府有人對月長嘆,還乘月色夜游,不知不覺出了府,竹林里地上落下斑駁的月光,葉子枝椏相交織的聲音隱隱透著沉郁。甄伽藍定住腳,回身瞇著眼看著一株桃樹,淺笑道:“綺煙姑娘躲在桃花樹下,卻不怕落得桃花盈袖么?久別重逢,別來無恙啊。”深邃的眸子里早沒了往日情深,只剩薄薄的恨意和無奈。
“鎮(zhèn)遠將軍,又見面了,我們談一場交易好么?”綺煙輕笑著從樹后走出來,依然是那副云淡風輕、溫柔恬淡的模樣。
“不好。”
綺煙低眉撫著手中的劍柄,唇角勾了勾,冷笑道:“小齊王爺并沒死,他被柳菱歌救走了,你早該知道了吧。而我么,沒什么可說的了,唯一一點,我騙了你,而你不該……”
“呵,我甄某向來自負,自以為看人不差,到頭來還是在你這里看走了眼。”伽藍呢喃著,說不出的表情,似有嘲諷。她明明那樣知心,知道他最看重什么最畏懼什么。明明那樣占據(jù)了他整個,可……她還是騙了他,情深是假,受傷、追殺不過是一場場苦肉計,她真下得了手!
這場戲真夠真,真夠長,真夠精彩!領兵征戰(zhàn)許久,最終讓心愛之人戲弄得團團轉,到底,還是敗在一個“情”字上,這情還是如此的荒唐、可笑。甄伽藍,你還不醒醒么?險些賠上兄弟的性命還不夠,險些失了魂魄,還要連兵符也被竊才甘心。在她莫名其妙離開之時,還不肯相信,非要到她真正殺過來。如今,鎮(zhèn)遠將軍府已如一具空殼,名不副實,因為主子堅毅的心早亂了。
“甄某已至此,你我還有什么可交換的么?”伽藍懨懨的后退一步,一陣冷笑過后高大的身軀頹唐下去,整個人瞬間沒了那股舉世無雙的英氣。鎮(zhèn)遠將軍只敗這一次吧,就是在這里。
綺煙抬頭望著微微泛著藍的星天,指著皎潔的皓月,“你看,月色正好,你我還可踏月比劍一番。”
“你果真一點不在乎?”伽藍蹙著眉,寶劍一出一招“鳳點青花”,揮出清輝一片,劍尖直取女子的咽喉。綺煙卻不為所動,指尖輕滑過腰上佩劍的如意云紋,依舊低眉淺笑。
“你不怕我殺了你?”
“我相信,你不會。”
“這樣肯定?”伽藍盯住她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點別的什么,最想看到的是迫不得已,至少那樣就能夠原諒她了。很可惜,沒有,她從未為他改變什么。沒有深情款款,沒有脈脈不語,沒有恐懼悸動,眼睛里是篤定,是倔強。伽藍長劍歸鞘,轉身踏著月色回府,到這一步還是下不了手,既然敗在這里,不如歸去。
綺煙身形一變擋住他的去路,薄薄的劍刃在月色下寒光凜冽。
“我不殺你,但是,你攔不住我,你我到此為止。下一次再遇到,你我就該是敵人了。”伽藍背過身去沒有回頭,怕看著她就說不出這絕情的話了。綺煙看著伽藍的身影漸漸縮小了,一點一點,越來越遠,連同血液都開始冷卻,肩頭瑟瑟抖起來。月光何時變得這樣冰冷刺骨的?
一個黑披風的人影悄無聲息從樹梢躍下來,與綺煙并肩而立,冷冷看著甄伽藍離去的方向。
“你不放心我。”
“記住,你不屬于你,連同你的感情。”
“義父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我們回去吧。”
綺煙輕輕吐出幾個字,怕驚動了什么,“你的心有沒有為誰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