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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琴聲,順道過來看看,近來氣色果然好些了。記得叫紅香將傷口處理好。”
杜衣紅將袖子攏緊了些,小聲的說,“爹爹,坐會吧。”
“最近朝中事多,不坐了。天還冷,你身子一直又不好,別著了寒氣,早些回屋吧。”杜衣紅的眼有些朦朧了,亭外的紙傘下一個微躬的背影,微白的發在三月的微雨里飄飛,步履不知何時有些蹣跚了。三月的雨交織了杜衣紅的新康十三年,足足一整年沒有消散。
鎮遠將軍府。
甄伽藍依然做他的閑散將軍,反正白天喝酒聽曲,和丫頭小婢調笑一番,侍弄一下花草,其他也沒什么可干的,一晃就是半月。
誰不知道鎮遠將軍手里握有重兵,朝廷里誰要動一動也得先探探甄將軍的口風,他世代金戈鐵馬,軍中最是有威望。府里實際早戒了嚴,至于甄將軍在府里真正做了什么,知道的人實在不多。半月內將軍府里只熱鬧過一次,就是太子到府上敘舊,也只在大堂嘮嘮舊事罷了。
“青兒,本將軍是不是近日太過閑了?”甄伽藍一臉的舒服地消受著美人恩,一任青兒的纖纖素手揉著肩。
青兒聽了輕笑道:“將軍怕是一點不閑。”
“你倒是說說,我忙什么了?我倒是記不得了。”伽藍懶懶笑了,帶著些許雍容態度,屋內的燭火跳動著,一雙人影投在窗紗上。
“將軍習慣了一早起來練劍,匆匆用過早飯之后又要與人議事談笑,下午又要下棋引弓,還要照顧這一家老小,還要聽曲養花,保不定還要與丫頭婢女鬼扯幾句,晚上不也沒閑著。”青兒一件件掰指算來,引得檐下偷聽的人不禁浮想聯翩,再看他們倆言談甚歡相視情濃的模樣,已知了個一二。鎮遠將軍似是很滿意,嘴角溢出一絲笑,“嗯,的確夠閑的,這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主子再容奴婢問一句,可好?”甄伽藍意態正舒,半瞇著眼點頭,算是準了。
“主子出去一趟,綺煙姑娘到哪去了,怎不見了?這話要是不問,奴婢實在不好過。”青兒一口氣說完了,但見伽藍臉色忽的陰沉下去,深知自己說錯了話。伽藍猛地睜開眼又閉上,眼睫仍自顫了顫,雙手握緊了椅扶。他雖勉強抑制自己的情緒,多少可看出些端倪,他們之間隱秘的情仇。
好一陣沉默過去,青兒后悔自己口不擇言犯了主子的忌諱,他不說定有些什么說不得的緣故。自己一個做奴才的糊涂了竟問起主子的家事,又有什么能耐替他分擔,到底是多說無益,青兒心緒已是百轉千回,如打翻了五味瓶低著頭跪在當下。
甄伽藍起身反手一把拿住青兒的手,拉她起來牽到自己身前逼視著她的眼睛。青兒眼睫一個勁的顫動,全身繃緊臉羞得通紅。伽藍熾熱的目光,然后他開始低低的笑,笑得雍容微醺,青兒一時不知所措。這樣的情形太羞人了,要是被旁人看去了,不知又要生出怎樣的事端,指不定又被哪個長舌婦抖落出去亂嚼。
伽藍將臉湊近了些,柔軟溫熱的氣息落到青兒的耳根和脖頸上,惹得青兒全身一陣酥麻。青兒猛地推開他,實在受不得他的輕薄和羞辱。他明明不是那樣輕薄的人,他對她無心卻還要三番兩次地有意無意招惹她。她掙脫了他,再次跪在地上,口中淡淡的認錯,只是淡淡的,生出無限的疏離和清傲。她心中開始有些恨他的薄幸,至少她是倔強的。
這樣子的她著實扎到了伽藍,像一根刺扎進心口,找不著拔不掉說不出,惹得他無可奈何,全都是為了那個人,只是那個人再不可能了。
“好,很好!”伽藍踉蹌著退了一步,玉山將倒,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顯然被她氣得不輕。青兒低著頭,兩根青蔥樣的手指使勁的絞在一起,緊咬嫣唇不敢再出聲。一個時辰過去,兩人依然那樣僵持著,磚面極其硬冷森然,青兒雖受不住卻還是不肯動一動身。
伽藍忽然輕笑出聲,嚇了青兒一跳。他笑著將她拉起來,言笑如常,“算了,她要怎樣誰猜得透,她就是不跟我回來,我有什么辦法?”伽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將她放在原先自己坐的位置上,還做出些讓人頭腦空白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