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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歌晃晃食指,巧笑道:“‘小小’侍從,實難讓人相信。”
“啊哈,齊王府可養(yǎng)不起他這個侍從,這一位是——哎呦,還是你自己說吧!”景和猶豫了半日,還是將問題拋給了那個半道出來的男子。
“叫我宇文公子就好,是景和的堂兄?!边@個不知來頭的溫文少年解釋著,卻是皇家一位年輕王爺。
蓮歌“噗”的一下將滿口茶水噴了出來,遭殃的自然是對面的那位王爺。稍稍愣了一下總算強壓住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啊呵呵,原來,你也是個王爺呀,不好意思……”什么時候青流冒出這么多王爺、公子,在哪都能碰上,最近一次和他見面好像是在江南的哪條官道上,然后劫了他一把財,當(dāng)然順便逼他玩了把假成親,趁機揩油算是財色兼收?;厣窨从钗墓硬敛杷膭幼?,真是賞心悅目,不像另一位王爺粗魯不堪。
“啊哈,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聊,慢慢聊聊……”柳蓮歌極力壓制內(nèi)心涌動的情緒,糟糕透了,前幾回從沒對他客氣過。這下玩到頭了,又欺負(fù)到皇親國戚頭上!柳蓮歌趁著他們兩人拉家常敘舊的功夫,眨眼間趁亂溜了。
“公子不好啦!不好啦!”一名小家仆狂奔至府門,此時景和方將宇文公子送走。
景和回身順手給他一個爆栗子,笑問:“本公子好著呢,怎么了,說清楚些?”
“不是公子你,是杜小姐和綺煙!”小家仆喘著氣弓著身子道。
“是她,和我有關(guān)系么?”景和依然笑笑地反問,接著又一拍腦袋朝著門廊嘀咕,“怎么又來了,我哪擔(dān)待得起這位姑奶奶?既然她來了,我就走,吩咐小蝶收拾東西?!闭f著抬腳出門,不定去哪位公子家避難。
“不是公子,是綺煙姐姐!”小童極力仰著小臉,認(rèn)真的說。景和又給那小童一個爆栗子,又好氣又好笑,這家伙存心拿人消遣。
那名小家仆愣了半晌,摸著頭才又吐出一句,“綺煙姐姐在半扇園把杜小姐,摔死了?!?
“什么!摔、死、了?”景和心頭猛地一驚,瞪大了眼睛。雖說心中早就萬分討厭她,可還沒到討厭死她的地步,況且總歸是自小一處長大的,做人不能這么狠心。景和加緊了步子直往那邊走,出了這事若傷著了綺煙,可又怎么向伽藍(lán)交代呢。
那邊園子又來一個小丫頭子,仔細(xì)的說了一通,結(jié)果成了兩人都死了。景和越聽越覺得難過,越來越覺得沒法交代。那小丫頭子見他傷心,忙塞了自己的小手帕給他。
金管家終于打跌的從對面過來,剛好跌到景和跟前,“王爺別聽他們胡扯,沒有的事,只是大小姐傷了額角?!?
景和從牙縫中迸出幾字:“回頭,本王一定好好補償你們?!弊咧斑€不忘回瞪他們一眼,府里的幾個小家伙都是他從漠北撿回來的,如今倒越發(fā)不知好歹了。那兩個小笨瓜嚇得脖子縮起來,暗想這位公子果然像管家老爺說的那樣喜怒無常。
“公子快別理他們,你那邊可要鬧翻,老奴我把老骨頭是勸也勸不住哇。大小姐在晗楓園外折騰了一晌午,一刻也沒停過。綺煙姑娘聽了正收拾東西呢。這兩位姑奶奶都是我惹不起的,王爺你說該怎么辦?”金管家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總的來說是訴苦,原本就是一張苦瓜臉,現(xiàn)下看去更是苦不堪言。
“我那邊!”景和大有崩潰之色,自從圈了那塊園子起就沒消停過,本意卻是想得一方安寧。
“大小姐死活不依,非要拿住綺煙處置,現(xiàn)在被晗楓園的守衛(wèi)攔在門口。瞧她的神色,綺煙怕是……”
“唉,金管家,本王可以不去么?”景和聽了猛地停下了步子,回身用一指點住金管家的肩頭。
“去,去,當(dāng)然得去,如今公子襲了位是這一府的主子,出了這事非得您出面不可,只有您去才好解決?!苯鸸芗颐γΦ狞c頭,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急出的熱汗。
“非去不可?”
“非公子不可?!苯鸸芗乙娝珠_始走,一顆心總算安下來。
“景哥哥,你可知道衣紅受了多少苦么,就在剛才她還差點毀了紅兒這張臉,恐怕更想要的是衣紅的命。這樣品行不端的婢女怎可留在王府,留在你近前,以后怕是又出這惡奴傷主的事。我也顧不得許多,一把火燒了這園子才算舒坦,然后任你發(fā)落便是?!?
這么一番話全數(shù)入耳,半年不見這丫頭果然厲害了不少,兇狠了不少。明明還隔了這許遠(yuǎn),竟聽得如此真切,再說叫了一上午,竟還沒啞了嗓子?果然是三寸不爛之舌杜相的好女兒,既有閨閣女子的溫文典雅,又有外家女子的潑辣豪情,還有難得的好辯才!旁人誰聽了,都會以為她是無辜受害者,綺煙是煙視媚行的壞丫頭,可綺煙是個最沉著冷靜的,一向安分克己,來了這半年一直斂著身上的武功,本本分分做主子爺?shù)馁N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