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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譚劍云等人也跟著他走了。
孔雀大廳已經空曠起來,人不是走了,就是去下面餐廳吃飯了。
東晰然沖章孤雁背影瞪了一眼,狠狠噴出一口煙,然后又委屈又莫名其妙地問時羽征:“他這是什么意思?我們投的錢,電影爛,虧的也是我們,要他擺什么臉色?”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小慧忽然問他:“明玉今天怎么不來?”
東晰然對著她立即轉出一張笑臉,他說:“明玉這兩天生病,一直在她哥哥家養病呢。”
蘇小慧點點頭,又沒了聲音。
時羽征說:“老東,你先下去招呼客人,別怠慢了人家,到時把我們貶死。我和小慧還有些話說,過一會兒下去跟你們匯合。”
東晰然說:“好咧。”他打了個響指,一手托著煙桿,一手背在身后,腆著大肚子,搖搖擺擺、神氣活現地領著一幫打手走了。
一剩下自己人,時羽征的二弟、瘦小的時家興先滿頭大汗地對蘇小慧解釋:“小慧,你千萬別誤會。這片子怎么剪成這樣,我不知道,但絕不是我大哥干的。”
蘇小慧苦笑了下,對他說:“二哥,憑我怎么不通,也不會疑心到他頭上。他即使恨我,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寶貝片子。是我們太疏忽,著了人家的道。雖然這圈子勾心斗角,難免不中招,但我想著,仍有些傷心。一番辛苦,就整出了這么個玩意兒。”
時羽征一直克制著,但蘇小慧的話,不知哪句刺中了他的心,他惱怒地問時家興和其他人:“放片子的箱子,是誰負責保管?”
時家興一愣,說:“箱子放在公司二號室里,鑰匙我一把,大哥你和三弟一人一把,此外就是門房那里有一把備用。”
時羽征說:“把門房找來,問他這一星期,有誰拿過二號室的鑰匙?”
他話音剛落,時家守就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說:“不必找他了。我已經去找過,人昨天晚上就走了。他房東說他早有意離開上海,房租提前一個星期就交了。”
時家興又氣又傷心,不能置信地說:“難道是他剪了大哥的片子?到底為什么?”
時家守冷笑:“二哥你真傻。他一個門房,懂得什么?這事擺明了,是有人給他錢,問他要了二號室鑰匙,偷偷剪了大哥的片子。”
時家興不停拿手帕子抹額頭汗,他氣得結巴了:“誰……誰這么……這么黑心腸?”
時家守說:“還有誰?這片子儼然成了白明玉的個人演出。白明玉是晰光的簽約藝人。當初東晰然拼了老命把她塞進來,本想演小慧的角色,不成功,現在肯定是他們,想出這下三濫法子,就為了突出白明玉。”
時家守一個手下小聲說:“這么說來,我昨天晚上在公司附近和人喝酒,三更半夜出來時,看到一個很像石厲的人坐車打我眼前經過。當時我以為眼花看錯人,現在想想,可能就是他。”
時家守大聲說:“肯定是他。”
時家興擦著汗,膽怯地說:“也別一口咬定。白明玉和小慧那么好,怎會使這種手段害她?”
時家守白了他二哥一眼,心想:“功名利祿,不能讓人。白明玉能從個棺材鋪老板的女兒混到今天,會是什么良善貨色?”不過蘇小慧在,這話不好明說,他轉而說:“上頭的意思,白明玉本人未必知情。”
蘇小慧聽著他們兄弟爭執,她心中自有一本賬。
她看看時羽征,問他:“如何?”
時羽征眼波不定,光華轉了幾轉,定下來。他說:“走,先去吃飯。這事不能就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