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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給我解藥——”常英嘶啞的哭喊聲在這幽深的地牢中不斷徘徊,回音裊裊不絕,卻……除了他的哭聲以外,再無其他聲響。這一片幽幽深淵,不像是曼妙的人間,倒像是幽冥昏暗的地獄,當真令人恐懼非常。
前一刻還以禮相待,后一刻卻把他當作了狗,關進這座半人高的鐵籠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有地牢無邊無際的黑暗伴著他,黑暗在吞噬他身體的時候,也吞噬著他的靈魂。靈魂是依附在皮囊里的,皮囊如蟲咬般痛癢,魂魄自是好不到哪兒去,已然變了形,失了魂,痛不欲生了。
可常英仍然希冀能有一人來解救他,即使再疼痛難忍,他的手也未曾松開鐵柵欄,探出的頸項伸得老長,神志不清地望著地牢那遙不可及的盡頭,嘴上默念著一個人的名字——江另松。
他希望這個人來救他,可他不知道江另松比他中的毒還要深、還要重。他曾經的戰友,曾經的伙伴,已經淪為邪棍的傀儡,迷足深陷了。傀儡是什么?就是一個受人操控的布偶,沒有自由,連死的權利都沒有,這才真正是受人擺布一生呢!
人,往往會被眼前暫得的利益迷惑雙眼,而沒有看清事物的本質,就被那別有用心的人騙進陷阱。
古人常說:“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不無道理!與邪棍這種城府極深,又陰險歹毒的人對弈,走錯一步,很有可能就輸了一條人命。當然,邪棍不會馬上取走你的命,而是利用你,利用你的人抑或是你的感情,去完成他綢繆已久的計劃,去摧毀他仇恨的一切……一切……
而你,這個被利用的布偶,是死是活,已經無人再過問。你的生命就像一粒塵埃,自天空飄飄而落,落進一把黃土下,永遠地沉寂——
“啊——痛——”常英仰天長嘯,凄厲聲不斷,哀求也時不時于他口中絮絮叨叨地展開,“你們有種,殺了我……快點殺了我!求你們,給我一把刀,從這兒……從肚子這里開始刺,橫刀而上,向這心臟一路劃過。殺死我,也殺死這些小蟲……斬斷我,也斬斷它們……啊——”
額前冰冰涼涼的汗珠,伴著滾滾而下的淚水,淌滿常英狹長的臉頰,一片糟蹋。近看之下,他的臉色業已蒼白得不似活人,那雙黑眼珠子一齊向上翻去,痛楚緊緊包圍他的軀體,從腳指頭到頭頂,每一處骨頭,每一處肌膚,每一處流淌的血液,都像有不計其數的蟲子在其中游走,時而肯噬,時而舔吃,時而……
總之,痛癢難忍,欲罷不能,生不如死……這些徘徊在崩潰邊緣的形容詞都不足已囊括常英此時此刻的感覺。如果有人可以當即要了他的性命,不管是火刑,凌遲還是活埋,他都會幸福地由心底往外地道謝。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乞求一死,一死足矣!
長長的地牢,幽深昏暗,伴隨著聲聲凄厲的慘叫,莫名的恐懼感彌漫在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看似冷漠無情,實則心神不寧的死士心里。把守著鬼凄凄的地牢,殘留著無數血痕的鐵籠,陣陣刺骨寒涼的陰風,試問任何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不會麻木不仁到沒有知覺的地步,除非他不是人,是鬼!是鬼!
地牢是靜止的,死士是靜止的,時間仿佛也靜止了。唯有漸漸由遠及近的腳步,踏著安詳的節奏,一步一步走得極為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