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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墻壁上,那個古怪的影子又出現了。這次他沒有閃躲,朝著風雪閣而來。
房門不知何時悄然開啟,一個狹長的人影在昏黃的油燈下延伸著,一直延伸到江另松的腳邊。
江另松沒有注意到有條黑影正悄悄逼近,還在那里不安地哆嗦著,直到常英一聲毛骨悚然的怪叫,才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蝎子?啊,別……別過來!”
江另松的表情沒有過多驚訝,只是扭頭去看,卻見一個身穿漆黑斗篷,頭戴黑紗的矮人,一手舉著油燈,一手提了裝有數百只毒蝎的透明箱子,走了過來。那雙黑靴挨地,發出‘沙沙’的聲響。矮人看了他一眼,滿意地笑了,“你做得很好,怎么會沒有藥呢?瞧你這樣,豈不是要嚇壞這位新朋友?”矮人說完,自懷中掏出一粒散發著濃臭味的黑色藥丸,遞給江另松。
江另松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亮,哆嗦著手接過了藥丸,一口吃掉。馬上挪開身子,讓出床邊的空地,負手而立。這一系列的動作,都顯出無比的尊重與順從,似乎還帶著淡淡的懼怕。
“你……”常英的臉色已是一片慘白,他看了看立在墻角神色木訥的江護法,又看見步步逼近的矮人與蝎子。
雖然有黑紗的遮擋,朦朦朧朧看不清矮人的相貌,但是常英卻能深深感到一股陰狠的氣息撲面而來,想必矮人的眼睛一定透著兇狠的光,面部一定是猙獰陰森的。
那無數只蝎子密密麻麻的觸角,黑黑長長的毛爪子,在箱底伸縮著、爬行著,互相纏繞一起的樣子,讓人看了汗毛都要豎起來,深深的恐懼、深深的惡心就一起在胃腸里攪和。常英躺在床上又動彈不得,只有眼睜睜看著他逼近,眼睜睜聽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動。
“不要害怕,它們都是你的朋友,也是救你性命的東西。你剛才不是一直在找救你的人嗎?”矮人一邊淡淡地說著,一邊發出絲絲滲人的笑聲。
“是……是你救我的?!”常英見他說話的語調還算安詳,猜想他對自己或許并無惡意,故而鎮定的情緒又回來一些。
矮人微微點頭,道:“還有它!要不是這些黑蝎幫忙,我也不能將你治療得這么完好。所以,你也應該謝謝它。”
見常英仍懼怕地看著黑蝎,矮人也不生氣,一邊將那箱子放在地上,一邊又道:“既然你害怕它,老朽就將它擱遠一些,你看不到它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何要救我?在我的記憶中,從未結交像你這樣古怪的人。還有……你和江護法是什么關系?”雖然矮人一直在笑,但常英感到的還是冷意。從矮人一出現,一股陰氣就始終未散,他越是接近床邊,常英越覺得渾身哆嗦。所以,也就更加懷疑他的身份。至少該知道,這個矮人是敵是友吧!
矮人頓了一頓,黑紗下的臉龐也僵了一僵,似乎沒料到常英如此機敏,倒是比江另松多了幾分頭腦。
矮人隨手拉來一把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下,這才沉聲道:“你的命是老朽救的,江另松的命也是老朽救的,你們白蓮教是不是虧欠老朽很多啊?嘿嘿,欠下的就該還,現在江另松已經在還了,那你呢,你預備拿什么來還這筆債?”矮人隨即發出陣陣陰笑,接著道:“原本看你身子虛弱,想過些日子再與你說,可是老朽看你似乎不知感恩,那么對你再客氣也是無用了。”
“看來我是猜對了。”常英略一沉思,心里已將江另松之前的種種行徑想了個明白,常英變得更加氣憤,道:“如果要感恩,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背叛教主的。”這句話明顯是對江另松說的,可常英也有含沙射影之意。他不齒矮人的姿態,也不齒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
江另松依然站在墻角,沒有答話也沒有抬頭,心里卻在想:“雖然功夫不怎么地,人品也不怎么地,沒想到他還有幾分傲氣。可是做了陳溫勝的義子,在白蓮教威風慣了的緣故吧!想來也是,常英在教中地位不小,受教主恩惠也是頗多的,恐怕不會輕易上那邪棍的當了。”想到這兒,江另松這心里,說不上是興奮,還是憂愁。看著曾經的同伴漸漸地步上自己的后塵,也和當時的他一樣初嘗甜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而一步一步踏上陷阱重重的不歸路。
開始的甜頭就像個魚餌,而他們就是那無知的魚兒。江另松微微嘆口氣,后悔當時的沖動,也后悔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望向常英憤怒的眼睛,心想:“或許常英,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