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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咳成這樣,還說沒事?快給朕好好躺下!”
“不!”麗房額頭的虛汗涔涔,卻堅持不躺下來,她虛弱地道:“皇上,如果今晚不采取行動,茶花就真的沒得救了。”
“你到現在還想著茶花。”劉璟延的聲音聽來有些淡漠。
“臣妾家鄉云南,父親以種植茶花為生,臣妾從小就在茶園里長大,眼見父親做工的勤苦,也學著一模一樣的手法,幫助父親打理茶園。七八年來,種種經驗都記在這個小冊子上了。如果是在江南一帶種植,這些解惑足以夠用。可在京城就不同了,必須因地制宜,技巧培植,不得有絲毫馬虎。”
“那……根部受澇腐爛,如何能救?”劉璟延問道。
“用火蟬。”麗房輕輕一笑,笑容很是飄渺,仿佛風一刮,她就會化作一縷輕煙飄走似的。
劉璟延兀自沉浸在她的話語中,完全沒注意她的異樣,“那何謂火蟬?”
“當時云南也是一個降雨頗多的地方,茶花根部受澇的情況時常有之,村長就拜托巫師去苗疆求一種可吸食水濕的小蟲,那就是火蟬了。火蟬的體積只有幾厘米,卻能將幾座茶園的濕澇解除了,也不是一般的小蟲。何況喂養火蟬的飼料,也頗不一般。”
“有何不同呢?”劉璟延感到詫異,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般奇特的蟲子,畢竟苗疆的巫術依舊是個充滿禁忌而迷咒的話題。
“火蟬是靠吸食人血而生,早晚各一次。每次吃完血,它就從幾厘米突變到幾尺長,等慢慢消化后,體積才變回去。”
劉璟延聞言一驚,心里暗想:“那養上幾株茶花,豈不是要害死好幾條人命?如果這茶花非要用火蟬才救得活,他寧可燒掉它們。”
麗房見他不說話,猜想他一定是不接受這種用人命來做交易的行徑,當下從床墊底部掏出一只小黑盒。
“這是何物?”聽得盒中似有異樣的聲響,劉璟延一陣警覺。
“臣妾離開家鄉的時候,特別帶上了一對火蟬。原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了,沒想到現在當真派上用場。”
劉璟延伸出手,正想打開盒子,卻被麗房制止,“皇上小心啊!這對火蟬今天還未曾進食,正是餓得發慌的時候,可千萬不能把手指伸進盒里去。”
麗房說完,眼眸中頓時驚現一抹狠意,左手五根白皙纖瘦的手指卻齊齊****盒子里。
“你……”劉璟延又是一驚,不可置信地盯著她蒼白的臉頰。
“沒事的。只有喂飽了它們,才可以……才可以……”麗房的臉蛋一陣痙攣似的抽動,右手手臂更是一抖一抖地,伴隨著火蟬吸血的聲音,很有節奏的顫動著。
嘶鳩——嘶鳩——嘶鳩——
劉璟延清晰地聽見火蟬吸血的聲音,別過頭去,不忍看麗房抽搐的臉頰。如若知道麗房有此一舉,他老早就會制止她的自殘。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準宮里發生這種血腥之事。
“皇上,已經好了。”麗房的右手緩緩滑落,五根指甲蒼白得已沒有半點兒血色,她變得更加虛弱了,竟連倚靠床頭的氣力都沒有了,右傾的身子向外倒落。幸好劉璟延眼疾手快,將她半扶半抱地環摟住。
“你這是何苦?”劉璟延一陣嘆息,“值得嗎?”
“嗯,能靠在皇上的懷里,丟一點點血,又有什么關系呢?”麗房的表情卻滿是陶醉,虛浮的笑容又再次出現了。她費力地舉起那只黑盒,道:“過一會兒,火蟬就能漸漸變長。您得在它們變長之前,將其放進茶園。過上三天,茶花就沒問題了。”
“朕無法這么做。”劉璟延握著盒子,神情一片肅然,“這是害蟲、毒蟲,不可以讓它繼續害人。朕現在就把它們燒了。”
“不!皇上,不要!”
“朕的皇宮不允許發生如此血腥的事。朕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絕對不能因為要救幾株茶花,而搭上你的性命。太殘忍了!”
麗房抓住他的衣袖,苦苦哀求道:“臣妾不能為皇上分憂,不能使皇上開心,臣妾能做的就只有這個了。臣妾真的希望能夠讓皇上喜歡,哪怕是一點點憐愛和施舍。臣妾雖然不知,您為何那么鐘愛茶花,可既然是您喜歡的東西,臣妾都會精心呵護它們。皇上,求求您,成全臣妾吧!”
德韻見狀,適時地插話道:“皇上,不如這次就依了小主吧!您看,小主的血也被吸了,痛也痛過了,如若現在就將這火蟬燒死,那小主的血豈不是白流了?您既然沒能阻止小主的傷痛,又何必糟蹋小主的用心?”
麗房感激地看了德韻一眼,又期待地望向劉璟延。
“好吧!小德子,你就照麗房的吩咐去做!”
“是,奴才遵命!”德韻接過盒子,匆忙而走。
此刻,裝潢雅致的出云閣,就剩下皇上和麗房兩個人。
劉璟延緩緩松開環抱她的手臂,來到窗前,凝望夜空。今夜是沒有月光的。天空并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
麗房歪倒在床,凝視著他的背影,看得出神。
良久,劉璟延才吐出一句話來:“是該告訴你,朕為何鐘愛茶花了。其實朕所愛的并非茶花,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