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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婚了,和我妹妹,韓超君。
去領結婚證那天,我面無喜色,超君看見了狠狠捶了我兩下說:“別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我還不樂意呢……”
說到一半她忽然住嘴了,因為她說錯話了,我不是如喪考妣,而是確喪考批。
我父親被陷害入獄最后慘死獄中,母親跳樓自殺,就在我的面前。
身體與地面強烈撞擊后發出的沉悶聲響,還有從母親扭曲的五官中爆裂開來黑紅血液,那個畫面,我終生難忘。
很多次我都從那樣噩夢中驚醒過來,黑夜帶給我的永遠都是無盡的夢魘,我開始拒絕睡眠,即便是睡了,也是很淺很淺。
辦理完手續之后,我先送超君回家,在路上我們看到了方正庭,我原本想停下車和他打聲招呼,超君卻賭氣的說別理他。
超君從小就喜歡正庭,但他卻從未表露過對她的好感。超君說這次愿意和我結婚,除了是幫我,其實也是想看看,當她把我和她的結婚證甩在正庭臉上時,究竟會有什么表情。
當然了,正庭的表情我沒有看到,但自從我和超君領證以后,他有整整一年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
我想,方正庭其實也是喜歡超君的,只是他自己當局者迷罷了。
其實感情這種事,誰都逃不出當局者迷四個字,我也是不例外。
再次遇見你的那天,我正好接到委托調查賀定軍一切情況的反饋電話,我從家里出來,趕往與委托人見面的地點,在車邊,我看到了一個滿臉是血的你,昏迷之前,你堅定的說:“我不是碰瓷的……”
你的樣子很糟糕,我推遲了和委托人的見面時間,把血糊糊的你送入了醫院。
在幫忙填寫患者資料時,我擅自打開了你的皮夾尋找身份證。在皮夾里,我看到了一張照片,那是我自十歲以后就一直印刻在腦海中,想起來便會微笑的臉孔,居然是你。
我有些不敢置信,但身份證上林芊兩個字證實了一切,你就是木木。
我錯愕,又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欣喜,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當年是你幫我,如今卻是我救你。
讓你來我的身邊,或許是我此生做過最好的也是最壞的決定。
后來我發現,你除了樣子和小時候還有幾分相似,性格完全就是另一個人,世故圓滑,笑起來三分真七分假,人前時,嘴里就像抹了蜜一樣,人后卻猶如一塊頑石,堅硬的可怕。
你可以口口聲聲如討好一般的叫我一聲“親愛的”,其實心中卻只滿是敷衍。
當年你第一次主動攀附到我身上時,我很意外,你卻只是笑著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我知道該怎么做,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我懂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你其實和我很像,從小缺乏安全感,對什么都有所懷疑,對什么都充滿著不信任感,所以選擇用最深的偽裝來保護自己,雖然我深知這只是你防御的一種本能,可我還是不由得會想要生氣。
我討厭你對我也那么笑,假的可怕,我討厭你對我也時時刻刻的保持偽裝。我對你和顏悅色過,你以巧言令色回應我,我對你言詞冰冷了,你更是虛與委蛇應付我。
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你何時是真心,何時是虛情,我猜不透了。
那年你從J市奔喪回來,我也得知了賀驍凌回國的消息,準確來說,是賀驍凌主動打電話告訴我的,他說姓梁的,林芊被你奪走了三年是你撿的便宜,現在我回來了,你不會有好日子過得,還有,林芊現在可不止你一個男人,她有卓時了,還會要你嗎?
卓時,那個從小就跟在你的身后安靜高瘦的男孩,我記得。
你們在J市的重逢并沒有讓我覺得吃驚,可令我不悅的是,你在我身邊三年多了,可以對我笑,對我百般討好,卻不會主動提及發生在你身邊的任何事。
你對我的戒心和疏離,即便是三年了也未曾消散。
回到X市后,你在陽臺上曬衣服,你指著我的胸口說這里有個器官很脆弱,我當時意外又驚喜,以為你知道那是我的心,但你最終說的卻另一個地方,我莫名的很生氣。
你總是能這么輕而易舉撥亂我的心,讓我以為你或許明白時,無意卻沉重的碾了一腳。
我也生我自己的氣,明明知道你是無心,卻還是不由自主煩悶焦慮。
你腳傷拆線那天,是我認識你整整十五年的日子,其實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你出去吃飯,或送你禮物,但你從來沒有記得過,還是年復一年假笑著問我,梁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你和卓時的關系似乎是越來越密切了,對于賀驍凌,我深知你心里除了厭惡剩下的就是無盡的憤怒,而對于卓時,我并不確定你的想法。
那次你和卓時吃飯,我看到了你通紅微腫的雙眼,你是在向卓時哭訴嗎?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從來沒有哭過,更不消說是傾訴了。
隨后激烈的爭吵,更多的是我心里無盡的害怕在作祟,而你所說的時日無多,更是在我原本就已經裂開的心上再插上了致命的一刀。
原來,你一直倒數著我們的約定期限,原來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度日如年……
我想逼自己放手,不要再去想你,可忘字寫起來容易,做起來怎么會這么難。
亡心才能忘,我心有不甘。
我一次次的想,只要時間未到,或許會有一天,你能真正對我卸下防備。
我迷失在一個名為林芊的森林之中,似乎滿眼都是木木,但卻如此難以接近。
我連續幾晚失眠,終于病了,李嫂打電話給你,你竟是來了。
我就像個慪氣的孩子,其實心里只想多得到一點你的關心,卻會違心想要把你推開。
我拒絕你的好意,你卻溫柔以對,我又屈從了,對你,也是對自己。
你多殘忍,我根本就忘不掉你。
那段時間我心里的糾纏的就像帶刺的藤蔓纏繞在心,超君看出了我的反常,她問我是不是我的小冤家惹我不痛快了,我告訴了她其實就是那個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