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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手臂,回憶如潮水一般洶涌而至,當(dāng)年那個盛夏的清晨,一次再平常不過的打鬧,一場以受傷流血為結(jié)束的奔跑,逐漸從記憶的深處蘇醒,林芊只覺得毛骨悚然,原來她和他竟相識的這么早。
林芊心里雖然很震驚,但眼中的警覺卻未卸下:“你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還有什么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梁碩從一開始接近你就從來不是為了利用你,他為了讓你擺脫賀驍凌的掌控,選擇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只是一直沒有告訴你罷了。三年前為了讓你死心,是我故意扭曲了他的意圖。”
“哦?”林芊挑眉:“所以現(xiàn)在開始,故事要反轉(zhuǎn)了是嗎?你們倆究竟還在盤算什么,我還有什么可以被你們利用的?”
“你也別急,聽我把話說完。在遇見你之前,梁碩就已經(jīng)和我先結(jié)婚了,這的確不假,但我和他除了兄妹之情,再沒有其他感情糾葛,說難聽了,我不看上他,他也看不上我。
我愿意和他結(jié)婚,只是為了方便幫他打理公司而已,他有公職在身,不可能在盛世任職,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所以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棋子’,而你不是。
利用新城項目扳倒萬臻,早在你出現(xiàn)以前就已經(jīng)謀劃妥當(dāng),有你還是沒你,萬臻他是毀定了的,這和你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你可以不相信我現(xiàn)在所說的話,但林芊,你捫心自問,遇見他后的那些年,你過得好嗎?”
林芊不語,只是覺得一切太荒唐。她過得好嗎?多可笑的問題,如果不好,她怎么會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了他,還因為他的離棄和傷害而心傷到現(xiàn)在。
見林芊沒說話,韓超君繼續(xù)道:“梁碩很少和我提起你,但我一直知道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卻不知道是你林芊。直到那一天我錯接了你給打的梁碩的電話,后來再餐廳遇見你和卓時,我才終于把你和存在梁碩身邊三年的那個木木聯(lián)系起來。
我問過他,為什么一開始就不向你坦白其實你們很早以前就認(rèn)識。他說,林芊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和信任的人,看上去百依百順,其實心里頭犟的要命,也冷的要命,在你沒有真正愿意接受他之前,他不會逼你做任何事……”
“是嗎?果然沒有逼我,孩子,出國,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啊……”林芊冷笑了起來:“你聽著不覺得可笑嗎不覺得臉紅嗎?”
“誠然,這的確是我和梁碩做過的最壞的決定。”韓超君低低的嘆了一聲:“三年前,在他生日的前夕,他忽然興致很高的向我主動提起了你,說你說了或許離不開他的這類話,你知道他有多高興嗎?
他一遍一遍的對我說‘超君啊,傻丫頭說離不開我了,她終于不再說別愛上她這種話了,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了呢?’
我笑他傻,他卻點點頭說他就是傻,和他傻丫頭一樣傻。
后來他出差去了你想必也知道,在外的那些天,他病了,連續(xù)好幾天高燒不退,最后被送進了醫(yī)院,醫(yī)生在他的顱腦里查出了一塊血瘤,醫(yī)生告訴他,如果手術(shù)的話,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多高的治愈率,可你猜怎么樣,他卻說他不敢,向來膽大的梁碩竟然是怕了。
他怕什么都沒為你準(zhǔn)備好就走了,他怕你以后還會被賀家人糾纏,說到底,他怕的始終只是一樣,那就是你!
隨后他加快了對付賀家的步伐,也逐漸開始遠(yuǎn)離你。你們有過四年之約,但直到他真正開始疏遠(yuǎn)你,他始終的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他想,或許你壓根就不愛他,讓你提前離開,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可沒想到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那時候的你卻懷孕了,這簡直就是對梁碩的最沉重的一擊。
在孩子的問題上,我勸過他不用做這么絕,可他卻說,如果他死了,這個孩子也會成為你獲得新生的阻礙,林芊要的一直是一個安穩(wěn)平凡的人生,他不敢拿你后半生的幸福打賭,孩子和你相比,你才是最重要的。
再之后的事想必你記得會比我還清楚,我逼你拿掉了孩子,讓你遠(yuǎn)走他鄉(xiāng)。”
林芊聽完這些話完全愣住了。
“其實這些話,我三年前就該告訴你了,但我不確定這樣對你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我聽從了梁碩的意見,覺得或許給你一個全新開始,真的是一件好事。你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也有孩子了,我和孩子的父親會移民去美國,我想走之前,你應(yīng)該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利。”韓超君口吻一直很平靜:“這些文件是他三年前安排好的,這份文件是有時效的,即便你不簽字,兩年后也會自動生效。
為他父親報仇固然重要,可到頭來他所得到的一切不都是心甘情愿的給了你,什么盛世榮華,其實到頭來根本就比不上你的現(xiàn)世安穩(wěn)。”
胸腔被什么東西狠狠的堵住了,林芊似笑非笑,撐在椅子扶手手因太過用力讓指甲邊緣泛白成紫:“那他人呢,他為什么不自己出來告訴我?”
“自從你三年前登上了去英國的飛機,他也徹底消失了,現(xiàn)在究竟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即便他還活著,也不會再來找你了,他不會放過自己的。
對了,他除了留下這份文件還有這枚鑰匙。”韓超君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又從中拿出了一枚鑰匙,放置在文件袋上,推了過去:“這個是哪里的鑰匙想必你比我熟悉。”
林芊看著那枚鑰匙,頓時覺得想被雷劈了一般,她當(dāng)然認(rèn)得那枚鑰匙,鑰匙上的吊墜是她親手系上去的。那年他為了把她趕走,買下了那套小居室,她搬走的那天恨極了,順手把鑰匙丟在了門前花園的草叢里了。
辦公室里陡然安靜了下來,久久再也沒有言語之聲。
許久之后,林芊忽然問,聲音出乎異常的冷靜:“我能問你兩個私人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