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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考初中的分?jǐn)?shù)很快出來了。不料他考場失利，離一中錄取線差三分。今年畢業(yè)生考一中還真的漲了價，差一分一萬元。就算是交錢也還得走后門找人，舒云飛夫婦急得不行。曉晴忍不住在家罵這社會風(fēng)氣，什么都講錢，分明是亂收費，還得連年漲價。舒云飛安慰曉晴別生氣，生氣有什么用？人家一中說，去年是九千，今年加到一萬，還趕不上物價漲幅。你氣壞了自己，錢還得交。要說，源源還算不錯了，向處長他女兒差五分，得交五萬。

其實舒云飛心里怎么沒有氣？他只是要寬解曉晴的心。要湊齊三萬元錢也的確不容易。家里掏空了老底也只拿得出二萬一，還差九千。舒云飛有些打退堂鼓了。我們源源何必非上一中不可呢？上個二三流中學(xué)算了。我們上學(xué)那會兒哪有什么重點不重點？曉晴這幾天本來就滿肚子火，聽了男人這話很不高興。二三流中學(xué)你以為就不要交錢了？你沒有填他們的志愿，同樣要交錢，只是交得少一些。你光說你那會兒，你爺爺那會兒還沒有書念哩！這是孩子一輩子的事，我就是砸鍋賣錢也得讓他上一中。別人有錢的二話沒說交了錢，有權(quán)的一張條子免了費。越是這樣我越要爭這口氣，不然的話，你有面子我是沒有面子。

舒云飛想這事其實也可以依靠組織做做工作，能少交一點就少交一點。但向處長自己要交五萬，找他顯然不合適又不能越級找朱廳長，這是向處長最忌諱的事，再說自己也難保有這個面子。沒有辦法，舒云飛找到龍子云。龍子云很為難，說我在一中算老幾？校長肯給我這個面子？這樣吧，我借你九千塊錢算了。還有，今年上一中的特別擠，還要找校長說情，這個我可以包了。

全仗龍子云幫忙，好不容易才讓校長松了口，答應(yīng)收了源源。

舒云飛總不見向處長在單位提起女兒上學(xué)的事，心想他一定為那五萬塊錢犯難，也就不便問他，免得討個沒趣。

交過錢之后，手頭就特別緊了。舒云飛兩口子晚上連覺都睡不好了。曉晴說，馬明高建議你們一起想辦法發(fā)財，是可以考慮的，不然這虧空怎么填得上？舒云飛反問，發(fā)財是容易事？小富由勤，大富由命！

這天晚上，龍子云同馬明高又來串門了。大家先為小孩上學(xué)的事感嘆了一回，都說現(xiàn)在越來越不像話了。龍子云說著就激動起來：長此以往，中國的教育不垮了才怪！

馬明高笑話龍子云，你動不動就深層次了。你憂國憂民，別人還不要你憂哩，說你不配！什么匹夫有責(zé)？這都是匹夫們自己講的瘋話。如今太平盛世，要你們匹夫憂什么？等到國難當(dāng)頭才用得著你們匹夫！好吧，我們都現(xiàn)實一點，想辦法發(fā)財吧。

曉晴插話道：我看你們?nèi)焕贤瑢W(xué)合得來，要是一起創(chuàng)個什么業(yè)，一定能成功的。

這也是真的，我們?nèi)诉€有什么說的？龍子云說罷，大家都望著舒云飛。

舒云飛沉吟一會兒說，要說我們一起干個什么事，我也是有信心的，只是現(xiàn)在沒個頭緒，無從著手。

馬明高見大家都動了心，更加來勁了。他欠了欠身子，說，生意嘛，一口吃不成胖子。我們公司門口有個賣田螺的攤子，很不起眼。可知情的人說，他們家干了七八年，賺了百把萬了。俗話說，小小生意賺大錢。

龍子云笑道，那么我們兄弟三人也擺唆螺攤?cè)ィ?

馬明高說，誰要你這么屈尊？大作家！真的搞了個什么事兒，你們不便露面的話，我來出頭，你們還在岸上，我反正在水里了。

問題是搞什么項目好？舒云飛說。

馬明高扳著指頭說，一要好賺錢，二要我們熟悉，三要考慮投資。

龍子云笑道，要說我熟悉的，只有吃飯了。

曉晴馬上接了腔：你還別說吃飯，現(xiàn)在賺錢的生意，除了吃的就是玩的。大家都在拼命玩，拼命吃，好像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馬明高卻在正經(jīng)考慮這事，說：搞餐飲的確是賺錢的買賣，但搞這一行的人太多了。你從街上一路走過去，誰不朝你鞠躬請吃飯？

舒云飛說，這餐飲業(yè)同娛樂業(yè)一樣，弄不好就成藏污納垢的地方，我看也不太妥。

龍子云不同意舒云飛的看法，說，什么藏污納垢倒不值得擔(dān)心。稍稍上檔次的一些餐館都是些什么客人光顧？最近陽光大道新開了一家餐館叫豪客飯莊。豪客是哪些人？大小官員，大小老板。我們這些人到那些地方去吃嗎？未必票子在口袋里跳得慌？

曉晴倒是認(rèn)為餐館不好開。誰都長著一張嘴巴，是嘴就要吃飯，所以誰都可以找著碴兒來管你。最難對付的是公安，稍有不周，牌子就保不住。說到這里，曉晴瞟了男人一眼，怕他怪自己講得過火了。

舒云飛這會兒只是靜聽各位高見，不急于發(fā)言。

龍子云問馬明高，你是搞五金的，對五金最熟悉了，可不可以搞？

馬明高搖頭回道，五金若是好搞，我們單位會虧成這樣？現(xiàn)在是全民辦五金，哪里沒有五金店？

龍子云說，照你這么看，只有人頭沒有人經(jīng)營了。

誰說人頭沒有人經(jīng)營？曉晴說，今天我還在報紙上看到一條新聞，有位個體老板被他的仇人花兩萬塊錢取走了人頭。舒云飛看老婆一眼，說，大家在說正經(jīng)事，你盡說些鬼話。

馬明高問舒云飛，你的高見呢？

舒云飛猛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之后才說，還真不知道搞什么好。要說熟悉，我們都是讀書人，按說對書最熟悉了，開書店怎么樣？

龍子云馬上附和說，書店開好了也是賺錢的。記得北方有個青年人開了家書店，叫讀來讀去書屋，辦得很紅火，中央電視臺還報道過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