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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沙貴板著臉說：“這都是要命的錢，誰敢要誰敢吃。”

“你想那么遠那么多干嗎，過三年不一定是你當村長呢。”鮑乃乃詭秘地笑笑。

他不容鮑乃乃說完就說：“告訴你，不管以后我當不當村長，如果你一定要硬來，我要帶領全村的人上縣委大門口靜坐，到時候你不要說我不給你臺階下啊。”

鮑乃乃一聽傻了眼，站起來灰溜溜地走了。由于何沙貴和村民不停地給市委縣委寫控告信，最后鄉政府不得不放棄了這個項目。

事后，鮑乃乃對何沙貴耿耿于懷，經常給何沙貴小鞋穿。譬如，故意給金魚村少發扶貧款；譬如，經常批評金魚村的計劃生育工作拖了全鄉的后腿，實際上金魚村的計劃生育比其他村都做得好。又譬如，鄉里召開村長會議，鄉長和鮑乃乃經常“忘記”給何沙貴發通知。

何沙貴和鄉政府的關系不好嚴重影響了工作，我勸他要注意工作方法，不要蠻干。他說，怎么干才能處理好上下級之間的關系呢？我說，首先是服從領導，然后是大事講原則，小事講風格。

他說：“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呢？”

我說：“關系到黨和國家方針政策，關系到群眾生產生活人命關天的事情都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略有所悟地說，我懂了，以后我處理問題的確是要講究點藝術了。

沒多久村里的人就向我反映，經過我的點撥，何沙貴的思想行為都比以前“開竅”了。

何沙貴的確變了。生日那天，他特意請鮑乃乃孟火昌到家里來喝酒，中秋春節還給鮑乃乃和鄉長羊從政送了一些他舍不得吃的魚肚魚翅，隔兩個月又給了派出所一點汽油錢。因此，鄉領導也慢慢對他有了好感。鮑乃乃甚至偷偷對女會計方玉琳說，何沙貴脾氣不好工作方法也有些問題，但他的本質他的人心是很好的。

有一次，他主動向我匯報村里的治安情況。聽完匯報后我表揚道：“聽說你現在和鄉領導相處得不錯啊。”

何沙貴嘆口氣說：“唉，我這個人就這毛病，恨官怕官又想當官。”

“不管怎么樣，和上級搞好關系就沒錯。”我肯定地說。

何沙貴稍停了一下說：“按理應該是這樣，但做起來很難。”

“為什么呢？”

何沙貴不假思索地答道：“因為現在的官很難打交道，個個都怪怪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何沙貴處理事情越來越圓滑，在村民中的威信也越來越差了。有一年，馮縣長親自出馬下村做工作，讓他的小舅子在金魚村建一個小型造紙廠，何沙貴對這個污染極為嚴重的項目不但不反對還說服了許多村民。

馮縣長很高興，用少有的欣喜語調說：“很多人都說何沙貴很刁，我看不錯嘛，起碼對縣領導的指示執行是堅決的嘛。”

馮縣長離開村里時還用手拍拍何沙貴的肩膀：“老海軍，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村里有人卻議論紛紛：“這個項目對海水是有污染的，何沙貴不敢反對是怕縣長擼了他的烏紗帽，想升官發財呢。”

崔久錢和前任村長都說，何沙貴肯定吃了縣長小舅子的回扣。

何沙貴聽了不申辯，只是一笑了之。

我對何沙貴的思想和行為急促轉變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國慶”放假時，何沙貴約我和馮縣長去釣魚。我和他在選擇地點上意思相左，他堅持去子石灣，說那里有花螃蟹釣，我卻堅持去水母灣，因為那里流水緩慢，既安全又是魷魚匯集的地方。最后，馮縣長看在他是個村長，出海的經驗又比我豐富就默認了他的意見。

早上8點鐘，我準時在縣城外十字路口等馮縣長，可到了9點還不見他的小車出來。我有些焦急了，因為縣城距離子石灣還有三十幾公里遠呢。